窗外是条窄巷子,墙皮斑驳,上面的爬山虎枯了一半,另一半还绿着,仍旧贴着墙面往上爬。
它们爬到三楼窗户底下,就没力气了,垂下几根卷须,风一来就悠悠地抖。
闻御柳看着窗外,视线没有聚焦,眼神也是散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玻璃窗上蒙着薄灰,他的影子映在上头,轮廓模糊。
那四个老人里的其中一个,突然咳嗽起来,把一口浓痰啐在了墙角那个废纸篓里。
声音很响,如同损坏的蒸汽机,传出阵阵轰隆的噪声。
看到他咳嗽,另外三个就停了手,等着他咳完。
不知何时,闻御柳回到了角落的椅子上,默默注视着那边的四人。
他们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,又或者是注意到了,但都默契地没打算回头打扰他。
夜幕时分,棋牌室的灯全亮了。
几根白炽灯管全部被打开,照的屋内一片惨白,人们的脸色也被照出病态的透亮。
晚上的人多了起来,呼朋引伴的,如沸水般嘈杂混乱。
有几个年轻人在角落那张桌子赌得大了些,百元钞一沓一沓地撂在桌上。
其中一个输急了的忽然站起身,椅子腿刮在地板上,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他指着对家的鼻子,吼着骂了句方言,听不出是哪的,神情扭曲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人打起来。
闻御柳从角落走出,手插在兜里,步子算不上快。
他走到那张桌子旁边,没看那个站起来的人。
他的神色仍旧毫无波澜,但带上了几分被打扰的不悦。
他拿起一旁刚倒满的茶杯,抬手泼在了那人脸上,连带着茶杯也砸在了那人脚边。
“再吵,下一盏就不会砸偏了。”他的嗓音发冷,透着丝丝寒意。
他抬眼看过去时,目光虽然很短,却像像冰棱尖上滴下来的水,在夏天也能凉得人一激灵。
那人梗着的脖子慢慢软下来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但还是老实地坐回去了。
闻御柳已经转身往回走了,他走到一半,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踩了个脚印的扑克牌,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牌桌上。
不用看,都知道掉牌的是哪几个人——最吵的那桌。
他的动作一气呵成,甚至不耽误他喝下放在角落柜台上的红酒。
棋牌室里的声响,渐渐又涨起来,如同退潮后的海浪,重新涌上了沙滩。
有人在走廊那头打电话,声音忽大忽小,夹杂着几句粗口。
麻将机嗡嗡地转,把一副副牌搅得哗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