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地上,手指在裤腿上蜷了一下,似是不甘。
他扶着墙站起,步伐踉跄地走出了棋牌室,没敢再造次。
但他离开时,回头瞪了闻御柳一眼。
闻循仪的嘴里,也不干不净地骂着,似是不甘被儿子打成这样,不过也只敢如此。
闻御柳没再管他。
那种渣滓,他打了都嫌脏手。
接下来的几日,如最初般无事发生。
棋牌室里的烟雾如同旧棉被,懒散地罩着午后的阳光上方。
光从脏窗还算干净的地方漏进来,切在麻将桌上,切在堆叠的筹码上,也切在那些或焦灼,或势在必得的嘴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腥气、烟头的焦糊味和被空气清新剂掩盖些许的陈旧气息。
推牌的声音琐碎连绵,掺着赢了钱的粗笑,与输了钱的骂声。
棋牌室里的人一开始看他的眼神是轻蔑的,混着哄笑之意。
闻御柳没管过他们,因为没必要,看就看吧,笑几下死不了人,贸然冲过去只会徒增麻烦。
昨日的闹剧,算不上什么,却让那些人不再在背着人嘲讽他。
定位器,他没想摘。
洛长逾肯定知道他迟早会发现,那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安上?
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去质问他。
又或者是,不屑于管他。
也是,自己就算真的闹起来,他也能压下去,还不如不闹,装作不知道就好。
洛长逾给他的,只有命令般的关心。
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?
监视器,只有主人会给宠物装上。
他对于自己,丝毫没有温情吧。
从始至终,不过都是他这个缺爱的人的妄想罢了。
无所谓了,他给的物质条件,他接着就是。
况且,他根本没有资格,再去向已经仁至义尽的洛长逾索要温情。
感情,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他也知道,自己大概是安稳久了,竟然开始奢望他人的温情。
而且,被人看着,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。
是因为那个人吗?
闻御柳无法完全回答这个问题,但他目前的答案,绝对是拒不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