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接替（第3页）

闻御柳对于洛长逾倒不是受宠若惊，他不是配得感低的人。

但，他的异样情绪，对于他自己来说，没办法归类到第三个地方，只能用“受宠若惊”这个并不准确的概念来解释。

否则，就只能归类到他无法控制的，多愁善感的情绪里了。

而他，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对一个与自己人生轨迹毫不相干的人，逐渐出现了如此亲密的感情。

洛长逾对别的下属也做过类似的事吗？

这个问题从他脑中滑过，没有停留。

他没问洛长逾。

他不敢，怕他们的气氛再次回到尴尬，也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。

他确实知道，洛长逾对别人，没这么热心。

也许是因为，自己是他的弟弟。

想到这里，闻御柳的情绪沉了一下。

洛长逾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，他把自己从那捞出去，已经仁至义尽了，他又有什么资格不满？

车停在南街巷口时，闻御柳认出了那里。

路面上的裂痕还是原来的样子，墙角那根水管仍然悬在相同的位置，末端悬着一滴欲坠的水珠。

他来过这里，但不是以现在的身份来的。

洛长逾没有立刻熄火，他偏过头看着他道：“你在这里打过人，还记得吗。”

那句话不是问句，是确认。

闻御柳的视线落在巷口那道路面上，他的语气相对于最初，缓和了些许：“记得。”

洛长逾继续道：“那几个人是替我看场子的，现在你替他们。”

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松开。

他拔下车钥匙，温声道：“第二个月，蓝湾替班，第三个月，许臻替班，你认识他们。”

他把车钥匙拔下，推开车门，走到对面，替闻御柳拉来了车门。

闻御柳跟着他穿过那段窄巷时，洛长逾走在前头，步伐不快，似是在等后面的人跟上。

窄巷的地面并不平整，某些砖块高出路面，某些缝隙盛满积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深色的反射。

棋牌室的门开着，光线从门内涌出，靠近时能感受到空调的冷气。

走进去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茶水的味道。

那些气味在靠近门口时散去，又在靠近柜台时重新变浓。

洛长逾走到吧台旁边，取了张纸，写下几个字，递给了闻御柳。

纸条上的字，字迹清晰，笔画没有多余停顿，字体间距稳定。

闻御柳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将其折好，放进了口袋里。

洛长逾的声音从吧台的方向传过来，嗓音儒雅：“我的电话。有人闹事，你处理。处理不了打给我。你干一个月，休息两个月。”

洛长逾没等他说“好”或“知道了”——是放心吧。

他转身走出去，脚步声沿着棋牌室的门框向外渐行渐远，盖不过棋牌室的喧闹，却清晰地传入了闻御柳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