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落下去之后,空气似乎不似之前那般满是寂静。
不是一句话说完的改变,是某种更慢的、不需要被翻出来反复确认的情感。
闻御柳站起来,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走,换了一杯温的放回茶几上。
他坐回去的时候,隔着的那个人的距离已经几乎没有了——他坐到了洛长逾旁边,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。
“你头疼吗。”闻御柳侧头看着他,警惕没剩下多少,理智在他的温和下极速退场,情绪逐渐被感性主导。
“不会。我没真醉。”洛长逾的声音比刚才更轻,如同鹅毛般缓缓落地,溅不起丝毫涟漪:“只是想睡一会儿。”
“嗯,我不吵你。”闻御柳的声音也逐渐放缓
洛长逾没有回答,他的头低下去,靠到沙发靠背上。
他合眼时,眼睫轻颤了两下,没多久,他的呼吸就逐渐变均匀了。
他睡着的样子比他平时放松,眉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软一些,像是那些他清醒时始终稳稳端着的东西,在睡着时暂时放下了。
闻御柳没有站起身,他仍旧坐在那,听着他的呼吸声在安静中持续地、均匀地响着。
窗帘边缘渗进来一道窄窄的月光,落在茶几边缘。
云层遮住了大半个月亮,天色算不上黑,泛着青灰。
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下,埋藏着无数只能成为或甘愿成为垫脚石的人。
他这么对自己,或许就是这个原因。
这个原因,确实不好说出口,更不是他那种人会摆在明面上的东西。
温和是手段,更是毒药。
总有人会控制不住地陷进去,再也无法重见天日。
是他们不想出来吗?
大概是因为没机会,或者说,因为跟的那个人,所以不想。
闻御柳具体是哪种人,连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对于洛长逾,肯定有疑惑与怨怼。
为什么他要来这?
他凭什么能从这里出去自立门户。
都走了,为什么还要来这?
为什么要管我?
他这种人,不应该回来
他应该出现在大城市里当光鲜亮丽的老板,
而不是在这里随意捡人,还把人当狗养。
不给哪些任务,就养着。
显得自己很慷慨吗?
不过,闻御柳也确实,记住了这个青年。
年轻有为,俊秀多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