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酒后（第2页）

“没事，不多…”洛长逾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没放回去，握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
闻御柳没有追问。

他坐在那里，腿上的手指搭着，没有动，也不打算动。

“你以前也喝酒吗。”他问。

洛长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像是确认了一下说话的人是谁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以前喝得多。后来不喝了。”

“为什么不喝了？”闻御柳继续道。

洛长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水，转了半圈，然后说：“站的够高，就没必要了。”

他的声音略低，但丝毫不见醉态，像是那句话早就放在那儿了，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拿出来。

闻御柳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，指腹轻按了一下又松开。

“你以前住的地方，是什么样的。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，但话已经说出去了。

“很小，没有窗户。床是木板搭的，门关不严。”

洛长逾的声音落得很平，像在陈述别人家的事，“雨天最冷。白天出去干活，晚上回来点蜡烛。”

他把杯子放回桌上，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：“那时候觉得，能活着就行。”

“你呢？”洛长逾偏过头看他，眼神比平时软一些，像是酒意让他的目光落定得比平时更模糊一些。

“没比你好到哪去。”闻御柳往他旁边挪了些许道：“没有门，只有一块布。下雨漏，用盆接水，但勉强能住，你不是去过吗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你很喜欢施舍别人？你对人，像养条狗，至少也找个理由吧。”

洛长逾没有接话，但视线没有移开。

他在看他的脸——眉眼锋利张扬，微微蹙着眉，轮廓丝毫看不出少年的柔和，只有街头混子的凌厉，一头冰蓝色长发在阴郁的神色下愈发冷清，如同寒冰般，永远得不到主动的回应。

闻御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，也没有迎上去。

他只是坐着，等他自己把视线移开。

意外地，那道视线并不令人觉得冒犯，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色过于温和，令人一下子生不出异样的想法。

洛长逾的视线没有立刻移开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微微朝他倾身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以前想过以后吗。”

“想过。”闻御柳侧头瞥了他一眼，心跳加快了一拍，耳尖不知觉间也开始发热。

他的脸泛着潮红，那双往日盛着温润的桃花眸，此刻也泛着水汽，眼睫微微下垂，让人很难移开视线。

“想过什么？”他的嗓音似是隔着一层薄雾，朦胧中透着暖意，但仍旧清晰地转进了他耳中。

闻御柳比他高出几公分，坐下时，需要低下头才能和他视线平齐。

从他的视角，微微垂眸就能清楚地看见他的锁骨。

光洁的皮肤上透着薄红，如同瓷器上的青花点缀般，衬的他愈发亲和。

“想过有一天，能有一个地方，能锁门，不会漏雨。”闻御柳闭了闭眼，没再看他，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心跳。

洛长逾没说话，他靠在沙发靠背上，偏着头，那道视线还在他脸上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笑，带着酒气，但并不是痴态。

他轻声道：“……你现在有了。”

“嗯。有了。”闻御柳的嗓音比平日低沉，此时却并非因为愤怒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并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