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房的门没有完全合上,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走廊地毯上拖出一道浅痕。
闻御柳听到脚步声的时候,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比平时慢,落脚也不太稳,像每一步都要想一下才能落下去。
喝了酒的人,走路都这样。
“他醉了。”闻御柳心道。
出乎意料地,闻御柳没有感到厌烦。
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份反常。
以往,闻循仪总是喝的烂醉就开始打人,所以他从很小开始,就厌恶烟酒气。
连他自己染上烟酒后,他也是这么想自己的——恶心。
在城中村,他这种人一抓一大把,算不上罕见,但觉得自己恶心的,少见。
闻御柳算一个。
在那里,干净得体,反倒成为了人的原罪。
所以,很多“出息”的儿女都不愿回来。
回来了,是被榨干价值。
不回来,是在城中村名声扫地。
下场没什么区别,不回来,还不用听到那些闲言碎语。
以至于,洛长逾的到来,对他来说是挑衅,更是轻蔑。
他知道他没那样看过自己。
他,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。
是神仙下凡吧。
但洛长逾,不需要神化,他虽是表面的正人君子,但却让人,沉醉其中,不知归路。
栽在他这,没有正常人会不认。
除了那些居民。
他们不会希望谁过的比自己好,嫉妒,会催生恶,更何况,他们本就毫无道德底线。
洛长逾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,然后才是钥匙碰到锁孔的声响。
洛长逾推门进来的时候,大衣领口敞着,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已经解开,露出泛着潮红的脖颈,透着酒气,往日的沉稳也随着醉意消去的些许。
他站在玄关,动作比平时慢,袖口脱大衣的时候卡了一下,停了一秒才抽出来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来,在那儿站了两秒,似是在等大脑缓过神,随后才换了鞋往里走。
“你喝酒了。”闻御柳没皱眉,常年的混乱下,他已经对酒气免疫了。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进厨房,倒了杯水,放在茶几上,洛长逾伸手够得到的位置。
洛长逾坐下来,靠着沙发,手臂搭在扶手上:“喝了点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,尾音落得比平时更松一些,略微有些发颤,带着罕见的柔软。
他没有看闻御柳,但视线也不是空的,飘忽了几秒,最后停在了茶几上那盏暖黄色灯光照到的位置。
“喝了多少。”闻御柳坐回沙发上,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