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酒馆（第3页）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，站起来，拿起外套，动作不高不低：“先回了。”

林余没有跟着站起来，但他点了点头：“下次再约。”

林余的声音没有放重，但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落寞。

果然，那个人…不会是我。

林余没再抬头，垂眸饮下了桌前的酒。

苦涩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，在此刻，竟显得令人放松。

洛长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轻声道了句：“谢了。”

那句话落下去时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包括桌前带着醉意的男人，他也没等待他的回复。

他推开门，过道里的冷空气迎面裹住了他。

他沿着走廊往外走了几步，脚步声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几倍，又被墙壁吞回。

他快要走出那道光的时候，身后那道门又开了一次。

林余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，不高不低：“你刚才说的那小孩——你对他挺上心的。”

洛长逾没有停步，他的步伐在彻底走出那道光之前短暂地顿了一下，像是什么东西从后面拉住了他，力道不大，但持续。

他没有回答，林余也没有重复那道问题。

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，不需要再被修正。

至于林余在沉默里到底落寞的是什么，已经无从考证了。

他站在走廊那头，那道门在他手里微微敞着，外面的冷空气正在从门缝里渗进来，沿着他的指节向上攀爬，又继续向下落回地面。

他知道洛长逾的答案，或许那个少年，与他而言，不止是“无差别投资”这么简单。

人的感情，真是阴晴不定。

夜色在洛长逾面前重新散开，路灯在地面上拉出几道细长的亮痕，光与暗的边缘在路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清晰的边界。

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了一截，又在下一个路灯下收拢回来，节奏准确，松弛有度。

他走到车边，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，按了一下解锁键，车灯在远处闪了两下，亮了，又灭了。
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，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引擎发出一道低沉的声响。

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没有立刻挂挡。

他靠着椅背，偏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——那道光还在他身后亮着，至少，在他视线所及的位置上。

他挂挡，踩下油门，车身平稳地驶出停车位，转入主路。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掠过挡风玻璃，在他的脸上形成一道道短暂的光痕。

他没回头，也没有再看向那道方向。

酒吧门内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从他身后的门缝里渗出来，落在林余耳侧，停了一下，又再次散开。

洛长逾知道，他说得对，他确实对那少年挺上心的。

但他自己，还没有想好那道“上心”在自己身上，意味着什么，又会改变什么。

车已经驶入夜色深处，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均匀地掠过。

光条如白炽灯泡般飞速划过，只留下一挥即散的泡影，在夜色里没有丝毫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