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您敢说您看不懂那位殿下的心意!?”
只一句,虞挽僵在原地。
虞挽对情爱迟钝,自己的情意要等眼泪落下来才能发觉,别人的心意像隔着屏障,即便有时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了,也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。
沈砚像一簇火,刚开始是火星,暖融融的,虞挽没留意,等到那温度高到灼热,让人无法忽略,那份情意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,以他的处境又只能闪躲。
不知想到什么,虞挽略显悲戚的表情突然冷下去。
那些惺惺相惜已经是从前的事了。
再往后,沈砚会杀了他。
不,不是“后”。
虞挽握紧双手,前世死之前,沈砚坦白过,他研制问情是在十六岁,也就是说,在此刻的一年以前,沈砚就想杀了他了。
也是,虞挽自嘲一笑,他们之间明争暗斗针锋相对,再是真情可贵,也要被磋磨得变质。
沈砚恨他,虞挽并不难过,这正是他想要的,他们之间注定无法挽回。
什么恨海情天,虞挽不要,爱与恨就得泾渭分明,模糊了界限,渗透了边缘,还紧抓着不放只会痛苦。
虞挽松开手,掌心指痕清晰可见,那点显露的无助一扫而空,他依旧是矜傲的虞大人。
虞挽回头,耳边红穗艳丽,更衬得他笑容凉薄,“信不信,我砍了你的头。”
汤沅神色一凛,她相信虞挽说到做到,先前他太好说话,汤沅都要忘了这位可是恶名在外的虞挽。
但是汤沅不甘心止步于此,虞挽要走,不称帝就不是她的目标对象,她并非没有想过倒戈沈砚,但她想不出自己能帮上对方什么忙。
沈砚看似温和,实则比虞挽要难以接触得多。
虞挽性格乖张,他做事,你行方便,也许他不会记你的好,但会顺水推舟,好歹卖个人情,沈砚却是会直接拒绝,若触了他霉头,笑着略施惩戒也是有的。
汤沅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从虞挽这边入手。
原本她听说沈虞两党势不两立,没成想如今局势有变,她不管帮哪个都能承到未来皇帝的恩,机会就在眼前,汤沅誓死不放手。
她利落地跪下,“大人,可能您觉得我蠢,但是我跟汤咨那单一的蠢不同,我是大智若愚,也许某些地方有偏差,但那位殿下对您,绝对别有用心。”
“说完了?”虞挽没什么表情。
见没什么效果,汤沅咬牙开口:“大人,您扪心自问,如果什么都不用考虑,您要走,是想孤身一人离开,还是想和那位殿下一起走?”
汤沅心里忐忑,手冰凉,膝盖也凉,她已经无法思考自己在说什么玩意儿了,脑子里只剩一句话:拖延时间,然后说服虞挽沈砚喜欢他。
只要后半句说得通,他俩就是一家人,成了一家人哪还分你我他,她帮虞挽就是在帮沈砚,即汤家对新帝有恩,她来京城的目的就达成了。
只是该怎么说呢?虞挽可不像什么她说得天花乱坠,就能泪撒当场,被三言两语打动的人。
汤沅正苦恼着,头顶突然传来虞挽的笑声。
她诧异,偷偷摸摸抬头。
“汤沅。”虞挽叫了她全名,“这个笑话很好笑。你先前还说为情所困非明智之举,你是觉得我蠢么?竟然能问出这种假设。”
汤沅尴尬地擦擦汗,“我刚才有点失心疯,主要是想请大人留步嘛。”
“你说帮我,”虞挽垂眸看她,“你有把握做到哪一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