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用此蛊,人体受损是一定的,且损失程度不定,百年前假死的数百先辈,活着从乱葬岗爬回来的有数十,平安活过七天的却只有零星两三个,活下来且神志尚清的更是只有一位,当初炼制蛊虫的老祖宗也没能再睁眼,所以这个禁术已经失传,如今得以保留的,是一只活了百年的老虫。”
汤沅抬眉看他,“大人,这条路九死一生,您确定要以身犯险吗?草民方才也说了,为情所困实在算不上聪明人该做的事。”
“不是还有你在?”虞挽笑了笑,“汤小姐会帮我的忙。”
他语气笃定,“否则千里迢迢从沅州来京城,一番周折,汤小姐总不能真的是为了送只虫子。”
虞挽料定她别有所求,并且求的就是他。
果不其然,汤沅轻轻鼓掌,“什么都瞒不过虞大人。”
汤沅所求的,是一份新的恩情,并非小恩小惠,是要大过天的恩情。
就像当年汤家慷慨解囊施与沈珉的恩情。
曾经的汤家以为凭借那份恩至少可以保百年富贵荣华,却不曾想君心难测,二十年出头这点恩情就消磨干净了,汤咨的事像一记巴掌将汤家从幻梦中抽醒。
伴君如伴虎,为了不落入虎口,她们需要再次奉上祭品,体现自己的价值,哪怕是为幼虎提供助力,甚至要杀戮前任领主。
虞挽自然能猜到她的意图,仍是公事公办地问她:“你想我做什么?”
“大人,您想做什么?”
虞挽抿唇,看向她的目光沉沉。
他想做什么?
是走是留,是争是让,轮得到别人置喙?
汤沅被他看得脊背一寒,面上依旧不卑不亢,“大人,草民可没有忤逆您的意思。”
她一脸坦荡,“我们汤家做的皇商,二十二年都未曾出过岔子,无需您美言,更不会要挟您谋害皇帝,我们世代良民,做不来祸乱朝纲的事。”
汤沅放缓声音,微微讨好:“我们只是想为皇位的继承者出一份力,将来好承恩直上。”
皇位的继承者。
虞挽反复琢磨这几个字,上到王孙贵族,下到平民布衣,这个位子怎么就粘上了那么多眼珠子,密密麻麻的,令人恶心。
虞挽起身欲走,一个呼吸间,指尖已经拂在珠帘下。
“大人?”汤沅错愕,匆忙站起来时碰倒桌面上的杯盏,叮铃咣当摔了一片。
她没想过会谈判失误。
如今大周局势十分明朗,皇帝属意虞挽,沈砚乃皇室正统,皇位无非他俩二选一,虞挽有求于她,她也乐得要他一个人情。
你情我愿,怎就一拍两散了?
虞挽没回头,声音淡漠:“我说了,皇位今后与我无关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承我的恩,说不定来日会被他记恨,适得其反。”
这个“他”是谁,他们心知肚明。
虞挽敛眉,欲再抬步。
“大人!”
汤沅追过来,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