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起来沈砚欠了他三条性命,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想他死?
虞挽转了转眼珠,看到沈砚压抑怒气的脸,他骨相皮相俱佳,哪怕现在心情不虞也是好看的。
因为好看,虞挽总是会看很久。
就像小时候在国子监那样。
哦。
忽地拨开乌云见月明。
是因为喜欢。
虞挽愣愣地摸自己心口。
他重生了,十五岁对他来说已是九年前。
时间过去太久,他都要忘记了,第一次见沈砚的时候,他是喜欢的。
喜欢得明目张胆,连翘和宋矜一眼看穿,连黄庚都打趣他。
“虞挽。”
头顶传来沈砚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他说:“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。”
也是第二次,虞挽明白了自己的心迹。
虞挽冷静地擦掉自己的眼泪,为了防止沈砚离开,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。
坦白后的两个假设虞挽都不接受,所以他要继续瞒下去。
“被你气哭的。”虞挽红着眼瞪他。
只是话音未落,虞挽忽然觉得身体哪里有些不对,头顶怪怪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?
沈砚无奈叹气,“现在这个情况,我比你还要生气。”
“那你消气。”虞挽命令他。
沈砚哑口无言。
虞挽继续说道:“我们互相折磨那么多年,如今我拍拍屁股就想走人,我知道你不甘心,但是,我希望你听我说完。”
沈砚看着他,表情复杂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听我说完!”虞挽猛然拔高声音。
沈砚认输,“你说!祖宗!”
虞挽郑重道:“我不会立马就走,陛下已经老了,在他……之前,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演戏,假装我们依旧针锋相对,等大局已定,我假死脱身,到时皇位便唯你一人。”
见他还不动心,虞挽拉着他的力度大了些,几乎是恳求他:“臣假死脱身,您顺利继位,此后殿下坐拥万里河山,而臣远在天边不问朝事,岂非两全其美?”
沈砚神色变幻莫测,虞挽对他用了敬称,还少见的不是出言嘲讽,真是……荣幸。
若是虞挽铁了心要走,他拦不住,不如顺势稳住他,沈珉虽说年纪大了,但再活几年也不是问题。
“……好啊。”
沈砚敛眉,看不清神色。
虞挽眉头舒展,又道:“我知道眼下你无法相信我,所以从汤家要来了这个。”
盖子打开,两只米粒一般的蛊虫趴在底部。
“此蛊名为一线牵,种下此蛊后我们便同生共死。”
既是表明虞挽无害他之心,也能防止沈砚背弃盟约,否则等他遣散下属门客,沈砚出尔反尔要杀他怎么办?
沈砚垂眸,虞挽坚定地与他对视。
“相信我。”
沈砚当然相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