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怒极,“你要走?为什么?去哪里?和谁一起?多久回来?”
一连串的问句连珠炮弹一样,给虞挽砸得晕头转向,“你哪来那么多问题?”
“好,”沈砚深呼一口气,强压情绪,手背青筋暴起,他笑着对虞挽说:“虞大人,我们一个一个来。”
虞挽点头,不疑有他。
沈砚的不信任他早有预料,他知道对方一定会事无巨细仔细盘问,他会向沈砚证明自己离开的决心绝非儿戏、绝不耍赖,于是很配合地等他发问。
沈砚面露阴沉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不回来了。”
沈砚扭头就走。
“喂!”
虞挽在后头叫他,“你走什么?我们还没说完呢!”
话音未落,连翘疾步走到门外,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重重关上。
沈砚只能回头。
“有什么好说的?!”
沈砚吼他:“我不同意!这是什么见鬼的交易!虞挽,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是你先来招惹我的!凭什么说走就走?我不同意,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虞挽活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吼,皇帝都没凶过他!
虞挽脾气瞬间上来了。
沈砚还是恨他,还是要同他不死不休!
是他太蠢,才会有两人可以和睦相处的错觉!
他连道三声好,“怪我先找上你是吧?翻旧账是吧?你还骗了我呢!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”
沈砚眼睛红了,“我要是不骗你,还能见到你第二眼吗?”
他自嘲一笑,“是,你是说过不看出身,可得知我是皇子后,你当天就开始疏远我,甚至请旨出宫!”
锋利的眼神落在虞挽身上仿若刀割,他问他:“虞挽,你敢说这一切不是因为我的身份?你敢说你讨厌我不是因为我是皇子?如果不是,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?”
沈砚向前走了几步,看起来脆弱又深情,“只要你说,我都信。”
愧疚。
是因为愧疚,所以无法坦然地注视,所以选择远离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
沈砚掐住虞挽的下巴,逼他直视自己。
沈砚的声音很轻,“讨厌到连话都不想说了?”
虞挽呼吸猛然一窒,挥开他的手,恶狠狠地说道:“少揣测我。”
在这一瞬间,虞挽想过要不要和盘托出,但是很快否决了。
原因无他,没有好结果。
如果他告诉沈砚,起初他的存在就是皇帝为他设立的傀儡,而他因为愧疚,求了皇帝正视他,同时也因此远离他,沈砚会怎么做?
如果沈砚依旧恨他,认为他做的那些无法补偿他多年煎熬,他们还是会走上前世的道路,斗个你死我活。
如果沈砚释然,放弃皇位,虞挽继任已然是板上钉钉,他将永远不可能离开。
留在这不是最要紧的,要紧的是一枚失去价值的棋子,沈珉不会留他性命。
虞挽不想他死。
为什么?
虞挽忽然愣住。
他们前世斗了那么多年,其间明枪暗箭暂且不提,成王败寇,沈砚设下鸿门宴,连翘与柳小刀惨死,他自己也中毒垂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