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情理之中,整个皇宫谁不知道虞挽是皇帝心头肉,在如此金贵的人面前,谁能不谨小慎微。
沈砚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。
虞挽挑眉,“你,过来。”
沈砚垂着头,往窗边挪了几步。
虞挽看他衣着气质,不似贫寒疾苦上不起学的人家,心中疑窦丛生。
莫不是有人想骗他收留他,顺势在他身边埋眼线?
如果是真的,这苦肉计实在粗糙,穿成这样装乞丐,骗鬼呢?
虞挽又看了他一眼,也不能吧?他也不是那么好心的人。
他心中天马行空,没注意沈砚正隐蔽地偷看他。
虞挽。
沈砚认得他。
虽说虎毒不食子,季家却不敢赌君心。
彼时沈珉满心满眼都是病弱的虞挽,对那唯一的亲生孩子则忽视了许多。
以避免陛下分心为由,沈砚顺理成章被接到季家,那么多年来无声无息仿佛不曾存在,直到十三岁才被强制接回宫中。
幼时外祖每每看到他,便要低声咒骂虞挽。
他们都说,是虞挽抢了他的一切。
除了季簌川。
季簌川第一次提到虞挽,是夸赞。
季家位高权重手握兵权,皇帝重用他也忌惮他,身为独子的季簌川不得不入国子监。
一开始季簌川也有为质的自知之明,兄弟俩住隔间,沈砚常常能看到他拉着脸被宫里的马车接走。
只是后来季簌川变了,他开始期待去上学,夜里挑灯写写画画,大有悬梁刺股之势。
沈砚凑过去问他为什么,他也只是木着脸,说国子监有一个人,叫虞挽,总是贬他没文采。
他要证明给他看。
孩子嘛,喜欢谁才会对谁有兴趣,才会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。
季簌川对虞挽的评价很高。
小小的沈砚对虞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。
如今得偿所愿,虞挽就在一步开外,沈砚退却了。
外祖总说虞挽乖张,品性不堪,得理不饶人,身娇体弱,没有男子气概,别说季家的弓,就是剑他都拎不动……
总之,若不是皇帝偏爱他,虞挽定然没资格同他抢。
所以一直以来,在沈砚心中虞挽是一只恃宠而骄的漂亮草包,而当他真见到本人,曾经的那些臆想瞬间破碎了。
少年坐在书案前,漫不经心翻着书页,沈砚都知道他在看自己,这分神自然也被台上夫子察觉。
老学究自诩清流,早就看不惯虞挽,刻意出了道繁冗古怪的题考他。
沈砚也被难住,在纸上反复涂抹,一筹莫展之际,虞挽开口了。
虞挽的回答很简短,同时又像他这个人一样犀利,答毕虞挽甚至饶有兴趣地反问那夫子。
一问一答之中老头表情变了,逐渐对虞挽改观,甚至隐隐有当他是得意门生的意思。
沈砚就愣愣地站在外面看他们侃侃而谈。
风一吹,梨花成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