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灯火通明,虞挽眼神睥睨,略显凌乱的领口下是一截白瓷般的锁骨。
沈砚无奈地笑出声,起身朝他走过去。
“你——”
虞挽突然腾空,沈砚把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地上凉,虞大人要是不喜欢被人抱,就当我是脚垫。”
“要皇子当脚垫,我是什么身份?”虞挽斜他一眼。
沈砚笑得开怀,“我惧内,大人若嫁给我,定凌驾我之上,我嫁大人也行,婚后必以夫为纲。”
虞挽觉得自己真是好脸给多了,沈砚玩笑都开到他头上了。
沈砚一步一步走得很稳,温度稍高的手臂贴在虞挽的脊背上,也是巧了,今日的被褥很是喜庆,是艳丽的绯色。
虞挽忽地一个晃神,好像他们真的成亲了,眼下正是洞房花烛夜……
沈砚放他下来的时候,还不忘坏心眼地颠他。
虞挽记仇,到了最后也没松手,压着沈砚的脖子拉得他俯身,“调戏我?”
虽说虞挽没什么旖旎心思,但是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糟糕。
虞挽侧身跪坐,搂着他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下,沈砚单膝跪在床上,手撑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离得太近,独属于虞挽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。
沈砚轻咳,偏过头,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虞挽来了兴趣,沈砚刚才还骚话说得起劲,原来那么不禁逗?
也是,他小时候就很容易脸红。
“哎——你!沈砚!”
沈砚突然掀起被子,将虞挽罩住整个团起来,又攥着四个被角把他拎起来。
虞挽窝在被子里出不去,像只被网住的兔子愤极蹬腿,然徒劳无功眼前还一片漆黑,气得他火冒三丈。
被子外,沈砚低头,看到自己翘起来的下身,低声嘲笑它:“亲都没亲到,只是靠得近点勾了一下你就起来了,没出息……”
等虞挽再从被子里钻出来,沈砚已经双目紧闭被衾齐整躺得端正,好像刚才的调戏是虞挽凭空做的一场梦。
虞挽恨恨得把被子丢他脸上,头发凌乱地睡在离他最远的角落。
虞挽不理他了,沈砚又偷偷睁开眼瞟他,看到气鼓鼓的一团,唇角没忍住笑,心满意足地闭上眼。
沈砚就躺在一尺开外,虞挽原以为自己今夜会翻来覆去在床上摊饼,不想睡得很快也很沉,梦中从前的事接踵而来。
沈砚小虞挽两岁,按理说同在皇宫,两人应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但实际上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国子监。
那年虞挽十五岁。
台上夫子口若悬河,虞挽意兴阑珊,转头却看见一个孩子踮着脚趴在窗户上,竖着耳朵全神贯注——他在偷听。
虞挽不认识他,却看了他一整堂课。
很新鲜,屋里坐着的大多是世家子弟,对学识有种天生的轻蔑,而他不一样,求知若渴。
所以放学后虞挽叫住了他。
“你是谁?”
少年嗓音清冽,眉目秀美,颈上挂着长命锁,耳下两缕鲜红流苏,恍若神祇。
虞挽将胳膊随意搭在窗棂上,支着下巴瞧他。
沈砚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“你怕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