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在这一刻,虞挽侧目看落花,刚好与他对视。
虞挽心情不错,万丈清光中莞尔一笑。
沈砚仓皇躲开,视线落在自己乱糟糟的纸页上。
墨迹未干,脏了他的手。
他知道自己因虞挽的答案而茅塞顿开。
可是——
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,茅塞顿开的时候心跳会加速么?
他只有十三岁,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敢看虞挽的眼睛,又为什么目光黏在他那缕红色流苏上移不开。
被虞挽叫住的时候,沈砚先是惊喜,再是自惭形秽。
他为自己曾经的轻蔑感到尴尬,心脏倒是从一而终地剧烈跳动。
“我是虞挽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沈、啊,那个……”
虞挽不明所以。
“公子叫我阿砚就好。”
虞挽点头,既然他不想说自己是哪家的,他也不强求,“那个yan?”
“砚、燕子的燕。”
沈砚撒谎了,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,只要见过他的宫人认出他,这一切都会破灭,时限甚至可能撑不到明天。
尽管如此,他依旧想在这短暂的片刻间,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虞挽相处。
而非一个皇命钦定的对手。
“公子?”
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小姑娘,跟虞挽差不多高,扎着双鬟髻,身着黄衫,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。
她疑惑问道:“您怎么还在这?难不成夫子罚您留堂了么?”
虞挽这才注意到自己耽搁得有点久了。
出门前虞挽回头,那小孩儿还站在窗外看他,眼里的希冀与失落参半。
大概是于心不忍,不想这个小孩继续可怜巴巴地站外面。
“明日你坐我旁边。”
虞挽撂下这句话才安心离开。
连翘好奇地看了窗外那人一眼,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“公子喜欢他?”
虞挽“唔”了一声,“不讨厌。”
连翘装作老成道:“能让公子都不讨厌的人,那一定是人间翘楚咯!”
虞挽浅笑,“那我们连翘一定是翘楚中的翘楚咯?”
连翘脸颊红扑扑的,看着虞挽笑,“那当然啦!连翘是公子的人,一定是最最优秀的人才有这种荣幸!”
主仆二人其乐融融地往前走,沈砚落在原地,寒风扑了满怀。
他抬头看梨花,一树雪白,在森森夜色里莹莹如玉。
只是都快要入夏了,怎么还这样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