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挽咬牙切齿,浑身炙热难捱,他疑心沈砚是想烧死他。
只是为了那两人的命,虞挽眼一闭心一横就俯身叩了下去。
“虞挽!”
又是一声。
额头点地之前,沈砚一把将他抬起,握在他肩的力道之大让虞挽不禁蹙眉。
“你跪我!朝我这个你曾经看不上的废物叩首……”
沈砚怒极反笑,“就为了那两个贱奴?虞挽,他们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?”
虞挽怒火中烧,沈砚这条疯狗发什么癫,折腰受辱的明明是他!
“陛下!”虞挽郑重其事,“连翘与柳小刀与我自小相识,我们的情分从来不止主与仆,还请陛下不要出言不逊!”
“自小相识?”沈砚站起来,后退几步,复又坐下,“我也与你自小相识,你怎么只看得到他们看不到我?”
他是真气急了,连“朕”都忘了说。
虞挽眉眼冷淡,“陛下千金之躯,万人敬仰,少我一个无伤大雅。”
沈砚嗤笑一声,“我没当皇帝的时候,也不见得你多看我几眼。”
“您已经是皇帝了。”
“是了,若不是当了皇帝,今夜这几眼我也得不到。”
屋内陷入沉默,两人一跪一坐,无言对峙。
跪得太久,虞挽娇生惯养的膝盖受不了了,酸痛得厉害,他偷偷看沈砚,不巧他也在看他,两人刚好对视。
沈砚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娇气,丢过来一只软垫,挖苦他:“先皇疼你,你这辈子还没跪那么久过吧?”
沈砚还是不了解他。
他当然跪过,凛冬大雪,祁曦殿外,他跪了一整夜。
只是知道的人不多,现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他一个。
当然,他马上也要死了。
虞挽抿了抿唇,或许他不该去跪,否则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田地。
但若不跪,他问心有愧。
人之将死其行也狂,虞挽不想继续跪了,一屁股坐在软垫上,捏了捏自己的膝盖。
他还是热,热汗已经打湿脊背,里衣黏在身上,很难受。
沈砚这毒真是怪,药效来得快却诡异的绵长,虞挽直到现在都没有毒发身亡。
时候差不多了。
沈砚语气揶揄,“虞大人嘴巴挑,一定尝出酒里加了东西吧?”
他倒是直接戳破了。
也是,他都要死了,沈砚何必再闪烁其词。
虞挽没有回话,热汗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“这是我为虞大人特制的,在我十六岁的时候。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,叫问情。”
一介毒物,还起了个那么煽情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