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挽叹了口气,哪怕是造反不成沦为阶下囚他都没这般苦恼。
“眼下这光景,再跟着我可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连翘与柳小刀跪在一处,双双哭得眼眶红肿鼻涕成河。
他们俩一直不对付,小到抢一只护腕,大到如何杀一个人,矛盾不断,虞挽没少当判官论是非。
如今见他俩那么和谐,虞挽想笑,扯了扯嘴角又笑不出来。
当夜,虞挽一语成谶,他真的走上了死路。
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第二个结局。
沈砚在东宫设宴,来往宫人皆穿红衣,一派喜乐祥和,虽无宾客恭祝,明眼人却一眼便知。
这哪是鸿门宴,分明更像喜宴。
虞挽心神不定,没留意梁柱上的红绸结,也没听到他一踏入宫门,便突兀地响起的礼乐。
酒一入喉虞挽就意识到不对,但他懒得吐了。
敬酒不吃吃罚酒,待会儿有人压着他灌下去也不是没可能。
于是顶着沈砚意味不明的目光,虞挽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。
没过多久,一股莫名的热从腹中浮现。
看来是毒发了。
虞挽强压不适,努力朝沈砚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。
“罪臣手下有两个憨货,活路不走非求死,可惜他们实在蠢笨,臣活着不堪其扰,待臣死后,还望陛下拦他们一步,不要让他们扰了臣的轮回清静。”
他已无计可施,只求给连翘与柳小刀一条活路。
沈砚抬眉,眼神晦暗不明。
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妻子那么不懂情趣,非要在新婚夜提这些不相干的人。
虞挽避开他的视线,想说些什么,脑袋却昏昏沉沉,刚才喝下的酒仿佛成了灌进脑子的水。
“虞大人倒是看重他们,少时就对他们疼爱有加,如今这般境地还想着为他们求情。”
虞挽心中一惊。
沈砚这话意指连翘与柳小刀跟他亲近,那么想要为他们脱罪便是难上加难。
虞挽强颜欢笑,酒中的毒药侵蚀他的神经,他顾不得那么多,一把握住沈砚搭在案上的手,紧接着双膝落地跪在他的脚边。
“陛下,您要臣的命臣无话可说,只是……”
“虞挽!”
虞挽怔然抬头,撞进他盛满怒火的双眼。
?
他生什么气?
虞挽不明所以。
他都跪下来求他了,沈砚竟然还生气?
这还不够?
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小肚鸡肠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