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到绿影园,要找柳氏,被仆妇告知柳氏正在厅堂,与安国公等人商议要事,忙又折回厅堂去。
厅堂里,安国公坐在上位,薛锦华则用轮椅,推着面歪流涎的薛氏站在一旁。
柳氏并其余几房的人依次坐开,正翻阅账本,汇报近些日子的银钱往来。
柳氏忧心忡忡,“自从大哥与诸位叔叔被罢免了官职,咱们到官厅上下打点,花费甚大,若各院内眷再不肯缩减份例,剩下这点钱,恐怕撑不到年底了。”
这还没算上薛氏的汤药钱,以及筹备老夫人身后事的开销。
三房有人拍案怒道,“不是还有几处田庄铺子吗?挣的钱呢?”
他们手头本就不宽裕,再削减开支,可要活不下去了。
“三弟妹,你没操持家务,你不懂,那些个田庄铺子早年都是靠宴哥儿供养,实际营收没多少。”
柳氏一脸难为情,“如今宴哥儿不在了,反过来要咱们倒贴,瞧瞧这门口,三天两头上门讨债的,我自个儿嫁妆都贴进去了,我还能上哪儿弄钱去?”
三房一听就怒了,“说到底,还是怪宴哥儿,这亏空的钱,咱们三房可不认!凭什么削减我们的份例?”
他们骂起付晏清,轮椅上的薛氏急眼了,喉中呜呜两声,明眼人就知道,她是发怒了。
三房翻了个白眼,“还有啊,大嫂日日汤药吊着,真金白银跟流水一样花出去了,怎么不说削减?”
安国公气得发抖,“放肆!”
到底病得久了,刚一发作,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。
三房老爷冷哼,“大哥,你也别嫌我们说话难听,如今安国公府沦落至此,你们大房首当其冲。”
“就是,凭什么他们犯了错,要我们要承担后果。”三房夫人又添了句,“实在不行,大哥就让位吧,安国公的名头,咱们能者居之。”
“大房犯的错还少吗?你们还记不记得,差不多四年前,柔妃娘娘的事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安国公蹭地站起,怒目圆瞪,“你们不想死,就给我闭上嘴!我告诉你们,我大房在,你们才能活,但凡有一日,大房倒了,你们个个都别想逃!”
不就是死吗?大不了,一起死啊。
安国公这一声发作,其余几房人面面相觑,闭嘴了。
恰在此时,柳绵绵的喊声传到众人耳朵里。
“不好了不好了!”
“哪个混账大喊大叫?”安国公再次大怒。
柳氏赶紧拉住惊慌失措奔进来的柳绵绵,“干什么呀你,有话好好说,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三房夫人懒洋洋插嘴,“咱们安国公府如今也不差事儿了,说说看,什么不好了?”
柳绵绵环视一圈,见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,不由咽了口唾沫,“也、也不算什么大事……”
其实她只是想告诉柳氏一人而已。
柳氏却没明白她的意思,催促她赶紧说。
柳绵绵只好道,“是顾兰枝,顾兰枝她回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在场众人,惊讶有之,惊骇有之,不屑亦有之。
三房笑了,“你说的顾兰枝,是不是之前寄住在府上的那个表姑娘?回来就回来呗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安国公却面色难看,他身边的薛氏,薛锦华二人更是大骇。
尤其是薛锦华,指甲几乎要嵌进轮椅里。
怎么可能,那毒药,她亲眼看着顾兰枝喝下了,为保万无一失,她还买凶半道截杀顾兰枝。
顾兰枝怎么可能活下来?
她要是真活着……
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了上来,薛锦华打了个寒战。
薛氏在听到这三个字后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