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枝面色如常,缓缓搁下笔,看着蜂拥而上的宋家侍卫。
“宋大人,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?”她要尽可能为魏琰拖延时间。
宋知州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,“想要宋府礼遇,首先,顾娘子得是客才行,我府上莫名遭了贼,顾娘子敢说,这一切你不知情?”
“我一介女流,如何与贼人勾结?再者,从头至尾,我都在此处坐着,宋大人不是很清楚吗?”
调虎离山,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!
宋知州越想越气,吩咐侍卫拿下她。
宋二郎抓住他胳膊,“父亲,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拿人了?顾娘子可是我邀请来的客人。”
“蠢货!”
宋知州推开他,“美色当前,你就看不清现实了吗!这顾娘子分明就是和贼人一伙的!”
“不可能!”宋二郎大喝。
但他的话到底不如他老子的话管用,府上侍卫听从宋知州的命令,将顾兰枝包围起来。
伽罗拔剑挡在顾兰枝身前,面无表情,“谁敢靠近,死。”
一个侍女,还能翻了天不成?
宋知州冷笑,抬手,“上!”
顿时场面大乱。
此次诗会,慕名而来的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见状纷纷躲避不及,哪里还管得了顾兰枝是死是活。
不过宋知州到底低估了伽罗,十几人与之缠斗,竟不占丝毫上风。
宋知州咬牙切齿,“取我弓箭来!”
宋知州是文官,但君子六艺中的骑射他是擅长的,随着一声吩咐,弓箭很快呈到他手上。
挺背沉肩,弯弓搭箭,动作一气呵成,是与他体型不符的行云流水。
伽罗正与侍卫们缠斗,不能时时护在顾兰枝身前,而宋知州的目标,也只有顾兰枝一人。
此时他不仅怀疑顾兰枝,更怀疑那个与顾兰枝日日成双入对的贾员外。
什么贾员外,根本就是个骗子!
射杀顾兰枝,也算是从贾员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,只要美人在手,就不信拿捏不了他。
宋知州眼眸眯起,手指一松,箭矢倏地离弦,直直朝顾兰枝的心脏而去。
顾兰枝怎么逃也不是,只能相信这身护身软甲可以保命。
箭矢划破空气,有凛冽的风自她耳畔刮过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人扑倒在地,随着一声闷哼,有血迹从上头滴落,溅在顾兰枝手背上。
顾兰枝睁开眼,看着手背上的一滴血发愣。
有人替她挡了箭?
顾兰枝想回头去看,门口忽然响起云裴的喝声:
“武安侯虎驾在此!何人胆敢造次?”
话音未落,井然有序的马蹄铁踏破了宋府大门,所有锦衣卫皆换上了飞鱼服,腰配绣春刀,自门口两侧鱼贯而入,气势汹汹。
锦衣卫出现,必有鲜血飞溅,这可比宋府的侍卫还要吓人,有人已经吓破了胆,两眼一番晕过去了。
宋家父子则是脸色大变,两股战战,尤其见锦衣卫中间簇拥着的玄衣男子,当即膝盖一软,伏地叩首。
“下、下官叩……叩见侯爷!有失远迎,还、还望侯爷恕罪!”
此时的宋知州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八面,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哆嗦,舌头都捋不直了。
听到“武安侯”三个字,顾兰枝也忘了手背上的那滴血,惊喜地朝门口看去。
男人逆光而来,身量颀长,玄衣猎猎,如松下之风,又如琳琅珠玉。
在顾兰枝眼里,他哪里是什么煞星修罗,分明是个面容俊俏的郎君公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