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他不自觉往顾兰枝怀里靠,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。
顾兰枝一咬牙,自己喝了口水。
是真的冷啊,不过比起吃雪,还是好很多了。
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,以唇度水,这次男人没有抗拒,干裂的唇总算恢复一点血色。
顾兰枝松了口气,从香囊里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,用自己的体温化开,再度进男人口中。
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山中条件艰苦,她一个弱女子,很难找到食物,不过有这粒药丸,勉强能续命几日。
兴许几日后,这场雪就化了,一切就好起来了。
顾兰枝喜欢把一切都往好处想,只是太累了,抱着男人不知不觉合上了眼。
夜里,男人幽幽转醒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看不见了,他只能凭借身体的触感去摸索,这一摸索,便察觉身旁有人。
那似有若无的兰花香令他脑中清明。
是个女子。
付晏清讷讷收回手,轻咳两声。
顾兰枝惊醒,“怎么了?”
她四下张望,还以为狼来了,但看到面前坐起的男人,又笑了,“你醒了?有好些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付晏清循声作揖,俊颜温和,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客气,举手之劳罢了。”顾兰枝笑靥如花,明眸弯成了小月牙。
只是可惜,男人看不见。
不过听声音,能想象到少女此刻明媚的笑脸。
付晏清不自觉扬起唇角,“敢问姑娘,这是哪里?”
“燕山。”顾兰枝不假思索地回答,随后歪着头,好奇问他,“你呢?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问话间,他注意到男人好看却空洞无神的双眸。
悄悄的,顾兰枝用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。
付晏清眼睛一眨不眨,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含笑道,“我看不见,不必试探了。”
顾兰枝颇为懊恼,“对不起啊……”
毕竟瞎了眼,被人提及难免伤心。
“没事。”付晏清轻声安抚她,想了想,又道,“我……迷路了。”
顾兰枝怔愣片刻,才意识到男人是回答她前面的问题,“那怎么办,你家里人知道吗?”
她是很乐于助人,只是眼下她自身难保了,估摸着是没法帮他回家。
付晏清面上笑容淡了些,良久,沉吟道,“我就是和家人一并入山,才迷了路。”
才瞎了眼。
想到那些人,付晏清搁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缩,紧握成拳。
大抵是愤怒导致了气血上涌,付晏清忍不住咳嗽起来,这一咳,呕出一口黑血来。
顾兰枝瞪大眸子,黑色的血,可不寻常。
她赶紧抓过付晏清的手搭上他的脉搏。
刚把人捡回来的时候,以为是冻坏了,并未仔细把过脉,但这次她却发现了异常。
“你……你中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