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晏清抹去嘴角的血迹,微微一笑,“不碍事。”
顾兰枝没理会他这句话,转头在几个香囊里翻来翻去,“这毒难解,你稍等一下。”
半晌,她找出了一粒解毒丸,不过这解毒丸只能解寻常的瘴毒一类,但眼下她找不到草药,只能用这解毒丸勉强一试。
她把药碗送到男人嘴边,男人问也没问,毫不犹豫吃了下去。
“你放心,你是我捡回来的病人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顾兰枝跟随父亲习医多年,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医术,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信心满满的时候。
夜里漆黑,只能借着洒在雪上的月光照明,顾兰枝不慎掉了只香囊,正在地上摸索。
付晏清服下解毒丸,汹涌的血腥气稍稍压了下去,他从腰间摸出一只火折子递过去,“用这个吧。”
他是看不见,但周围寒意刺骨,他估计小丫头多半是没生火。
顾兰枝长长呼出一口气,似喜似嗔,“早知道你有火种,我就不跑大老远去找水了。”
“给姑娘添麻烦了。”付晏清倒是一直很客气,“姑娘救我一命,大恩大德来日必报,只是还没请教姑娘芳名。”
顾兰枝在洞里搜集了些前人用剩的柴火,闻言动作一顿。
她是罪臣之女,四处逃亡,怎么敢在人前说出真名。
“我……”
顾兰枝顿了顿,有些心虚道,“我叫阿兰,是山中的采药女,大雪封山迷路了,正巧遇上你,所以救你只是顺便,你不用报答的。”
“阿兰,”付晏清喃喃重复,轻笑出声,“你记住,我叫付祁安,以后若有困难,可到城中寻我。”
“付、祁、安?”
顾兰枝细细品味这三个字,只觉得他名字好听极了,“那我记下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心里压根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去寻他帮助。
顾兰枝简单堆起柴火,索性天气虽冷,却还算干燥,拂去上面的雪花勉强能用。
就是烟有些大。
顾兰枝被呛了一下,忙退开一阵咳嗽。
付晏清失笑,还真是个爱帮助人的傻姑娘。
笑着笑着,自己也被呛了一嘴烟。
将就过了一夜。
庆幸老天爷开恩,第二日天气晴朗,虽然依旧寒冷,却没了鹅毛大雪,顾兰枝总算能出去找点吃的了。
可惜一场大雪下来,山中连野果都不剩了,顾兰枝只能挖些能吃的野菜,顺便采了几株药草回去。
顾兰枝手艺很好,野草羹也能做出香气。
付晏清也不挑了,给什么吃什么,如此过了三四日。
期间顾兰枝就盯着他的眼睛看,一天忽然说道,“我想,你失明应该是因为中毒。”
正吃着野菜羹的付晏清愣了一瞬,随即浅笑,“是治不好了吗?”
顾兰枝忘了他是个盲人,下意识摇头,“我能治,只是……”
付晏清以为她要谈条件,语气轻柔,“要多少诊金都行。”
“不、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如果他没有失明,就能瞧见顾兰枝绯红的俏脸,“我想说的是……是……”
不是要钱?那要什么?
要人?
付晏清内心挣扎了须臾,又如释重负,“姑娘放心,无论能否治好,在下都欠你一个恩情,无论你要什么,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,都会兑现。”
顾兰枝闻言,更急了,“你误会了,其实我的意思是,想让你的眼睛重见光明,只要解毒即可,但你身体里不止一种毒,如今没发出来,只是因为一种毒克制了另一种毒。”
付晏清被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,但还是绕了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,治好了我的眼睛,另一种毒就会发作?”
总算是解释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