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枝便笑了,笑容有些惨淡。
人心真的会变。
付晏清不再是她记忆里的付祁安,她也不再是苦苦追逐的顾兰枝了。
哀莫大于心死,就是这样了吧。
薛锦华不再给她耽搁的机会,眼神示意之下,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制住顾兰枝,另一人强行灌药。
苦涩浓稠的药汁顺着咽喉下滑,落入腹中,立时掀起惊涛骇浪般的绞痛。
顾兰枝跌在地上,疼得冷汗直冒,终究忍不住,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殷红的血融入草木,渐渐变成黑色。
薛锦华扬手,婆子们像拖着破布一样,将人拖到了角门,角门外停着一辆下人专用的马车。
一声闷响,顾兰枝被人丢进马车。
被捆绑住手脚的半夏贴着车壁,厉声痛哭。
车夫面无表情,驾车一路朝山上跑去,山路崎岖不平,满是泥泞,马车颠得几乎散架,顾兰枝除了不停吐血,没再醒过来。
不值得……
一切都不值得。
半夏口中喃喃,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顾兰枝,神情恍惚。
直到马车倏地一顿,不走了。
半夏回过神,以为是到庵堂了,便单手撩开车帘。
刹那间,明晃晃的刀光一闪而过,还未来得及反应,长剑便噗呲一声,刺破了车帘,直逼面门而来。
第24章付宴清忽然就哭了
凛冬悄然而至,几株虬枝老树伫立在山脚下,劲风掠过树梢,带起了漫天飘雪,雪落枝头,发出窸窸窣窣的沙哑声响。
一夜之间,天地苍茫,万物凋零。
顾兰枝往手掌心里呵出一口气,深一脚浅一脚,缓慢行走在山林间。
一天一夜了,她又饿又冷,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。
可是她不能停,要是停下来被抓住,那个捡来的男人就要死了。
小小的身影凭借意志,硬是往前多走了一里地,来到了一处山谷。
两面环山,溪流环绕,只是隆冬时节,溪流结了冰,她连喝口水都难。
顾兰枝颓然跌倒,冻得通红的小手紧握成拳,一下一下捶打在冰面上。
再快一点,再快一点……
顾兰枝不记得捶打了多少次,直到指节擦破了皮,寒冰将血液凝固成青蓝色。
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,总算砸出了一道口子。
她不顾手上的伤,奋力挖掘,指尖触及冰面下缓缓的水流,面上大喜。
“有水了、有水了!”
她捧起一捧水连滚带爬,只是还没走多远,水流便化作冰碴,淅沥沥掉了一地。
顾兰枝不死心,用水囊装起,揣在怀里捂热,飞快往山洞跑去。
她没有火折子,没办法生火,山洞里除了雪还是雪,她一个人渴了饿了,忍着寒冷吃几口雪倒也勉强能活,可是那个男人不行。
他马上就要死了,没有水,没有食物,他大抵是熬不过今夜了。
顾兰枝来到男人身边,用水囊小心翼翼为男人喂了两口,兴许是和溪水太冷,刚灌进去,男人就吐了出来。
“喝呀,你倒是喝点呀……”
顾兰枝急红了眼睛。
男人半点察觉不到,只是一个劲儿的哆嗦,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