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脾气（第3页）

“可到底是她背叛了你？还是你做了什么，把她逼走的！”

袁赫秋的瞳孔皱缩了一下。

那一瞬间，袁泽朝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了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情绪。

——心虚。

“滚！”

袁泽朝没有动，袁赫秋的手指向门外。

“我让你滚！你不是想走吗？你不是跟你妈一样想离开这个家吗？”

“那你就滚！滚出这个家，我看你离了我，离了我的资本，还能在外面活几天！”

袁泽朝这次没有犹豫，拿上书包和外套，换好鞋后，摔门而去。

他加快脚步，想快点甩开这座别墅，甩开这座园子，甩开这里的条条框框，甩开化作无形枷锁的一切。

外面天色已黑，夜里开始刮起了冷风，袁泽朝在几百米开外的候车亭坐了下来。

冷风像带着细针，钻过额角的伤口，刺得他一阵抽痛。

他抬手拨开粘在血痕上的碎发，从书包里抽出几张纸巾，蘸着保温杯里的水，一点一点地把脸擦干净。

目光又扫过卫衣上晕开的大片暗红，他几乎是立刻拽过校服冲锋衣套上，拉链一直拉到下巴，再把兜帽狠狠扣在头上，将那片刺眼的红彻底藏进深色布料里。

他坐下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，他想，这样下去总归不行，明天还要上学，得找个住的地方。

袁泽朝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搜了搜学校附近的酒店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地图上酒店的价格跳出来的瞬间，他下意识点开余额，指尖悬在充值键上，却猛地顿住——袁赫秋现在应该已经停了他的银行卡。

而且他还没成年，正规酒店入住要监护人同意，仅凭身份证根本行不通。念头落下去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，指尖滑回地图。

他又扒拉出书包里的现金，连同手机余额凑在一起，算了算。

算清楚后，他又皱着眉将搜索框里的“酒店”改为了“宾馆”。

先不论环境，最便宜的，这些钱可以租半年，留出一半作为日常花销和书本费，先租三个月吧……，城中村的小宾馆应该没有那么多限制，就算有，大不了给老板说几句好话，卖卖惨……

袁泽朝一边想着，一边走到马路边打车。

坐上车，刚到宾馆时，又想着伤口还没包扎，又赶紧在附近找了个卫生所，给伤口上好药，包扎好。

本以为终于可以回宾馆睡觉了，结果刚攥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时，一股混杂着霉味、烟味和厕所清洁剂味的浊气扑面而来，呛得他下意识皱紧了眉。

袁泽朝立刻跑过去打开窗户，味道久久不散。

他又迫不得已去楼下找了个还没关门的小超市，买了花露水喷了喷。

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，结果刚躺到床上，一挨上去，被褥裹着一股闷沉的潮气扑面而来。

布料黏在胳膊后背，像整个人沉进晒不透的湿棉絮里，皮肉底下都浸着阴冷。

“……”

袁泽朝又起身去拿自己刚刚脱下来的，沾了血的白卫衣铺在身下，再用冲锋衣给自己盖上，折腾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。

第二天，高二（1）班的教室里迎来一个困得要死的人。

袁泽朝几乎一下课就倒在了桌子上，每次上课都是被程梦捶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