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副墨坐在前面的那棵树上看着下面的众人,她一手扶树,一手捂着嘴巴,生怕自己笑出来。而后,她像是感受到了目光,向大楼看来。
“您在这儿,听过一个叫霁秋的孩子吗?”看着这些孩子高兴的模样,楚青的心情好了很多。
“净秋……”璩子西念着这个名字,敲着窗沿的手停下,“是小容提起的,对吗?”她在提问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树上的副墨看到了窗子里的楚青,兴高采烈地向楚青招手。
楚青也隔着玻璃向她挥手回应,没有发现底下抓人的孩子正看着楼上的她们。
“您料事如神,确实是小容告诉我的。但您或许听错了,是霁秋,我从来没有在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。”
抓人的孩子顺着楚青的目光看去。
“或许是别处的孩子,意外跑到这儿的。这片地不只‘医院’,不是吗?”璩子西的声音小了。
“可是小容告诉我说……”
“她找到副墨了,游戏结束了。”璩子西打断楚青,“是该到休息的时间了吧,你该带他们回去了。”
楚青一怔,她看了眼表,“那,我先带孩子们回去了。”
门关上后,璩子西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回去,“也许,真是不同的人吧。”
“找到你了!”
花园里抓人的孩子对着树上大喊,然后是朗然地不顾形象地大笑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病房中,容礼还在被噩梦缠绕着。
一只黑色恶犬正看着他,发出人类的语言,“找到你了。”
容礼在昏睡中卷入黑暗,他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杀死了,刀口正对着他。可他无措太久,那伤口已经不再泵血,至于流出来的,在地板上凝成紫色。更多的,和周围被杀的人们的血一起,浸在了土壤中,成了一滩水洼。
害怕占据了他整个心头,容礼不得不在巷子里奔跑、躲藏。他怕,他怕那个杀人恶魔出现在他面前。天很黑,他看不清路,凭直觉来回在巷子中穿梭。
最后,他靠在一户人家的拱门里,双手紧紧捂着嘴,声音会引来那个恶魔,他会死的。
突然,有狗叫声,那杀人狂变成了一只凶神恶煞的恶犬,从容礼身旁的那个巷子跑过。
祂,走了?好不容易松了口气,容礼蹲下来,心渐渐落地。而当他再抬起头,那只恶犬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,“找到你了。”
“找到你了。”
“好在,找到你了。”
“阿礼,阿礼,我找到你了。”
容礼陷在那些记忆的泥沼里,根本无法脱离,他只能就那样站在泥沼里,愈挣扎愈下沉,最后被淹没,无法呼吸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昏沉了多久,但不能倒下,容礼一遍一遍提醒自己,不能真的睡去,还有人在等他。还有人,在找他。
他感觉到他的床边有人,来来回回,来了又去。
“阿礼,礼礼。”
纵使容礼总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,记忆里的声音也凌乱交织,但他清晰地捕捉到这个熟悉的呼唤,令他心安的呼唤。
终于,在这个呼唤再次出现时,他睁开了眼。
容礼看着床边,是楚青,是那个,假楚青。
“阿礼,你醒了,你终于醒了。”假楚青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
容礼听不见假楚青在说什么,他只能听到“阿礼”。
他知道这个假楚青是谁了。
在他进入故事前、在他跳崖前、在那些一段又一段的记忆里,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