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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密（第1页）

第十八章《秘密》

刹那间，耳边只剩下呼啸嘶鸣的风声。

章宁均重新发动车子，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车子冲了出去，调头往城东开。
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脸白得像没有血液流过。

用了比平时短得多的时间赶到城东。远远地就看见就看见了那黑色翻滚的浓烟，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张牙舞爪地散开。

整片区域被红色的警戒线围起来。

章宁均把车停在警戒线外。刚推开车门，就被聚集的人群裹挟着往旁边推。有人从他身后挤过来，他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
很吵，哭声、喊声、对讲机的嘶嘶声，消防车的鸣笛声，所有声音搅在一起，糊在他耳朵上。

他逆着人群往前走。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很熟悉的场景。

是他母亲去世那天。

那年他七岁，还很小。在殡仪馆的走廊里被人流推着走，被撞到了六次。还有一次差点被撞飞，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。

没有人扶他，他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
可能是当时太矮，可能是他本身状态太差，也可能是场面本就那样混乱。

六次。

现在也是一样。他比那时高了很多，肩膀宽了很多。可那些撞过来的肩膀还是那么硬。

原来就算长高了，也还是不行吗。

他挤到警戒线旁。警官伸手拦住，手掌横在他胸前：“不好意思，警戒线内不准进入。”

“我是遇害人家属。”章宁均没什么波澜的开口。

警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脸色软下来，但语气依旧是硬的：“不行。现在尚未排除二次爆炸的风险。家属也不得入内。”

章宁均没有动。他只是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，举到警官面前。

是一枚徽章。星首徽章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上面的图案是天枢的标志。

警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。他的目光从那枚徽章上移到章宁均脸上，又移回徽章上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请。”他弯下腰，伸手指向警戒线内侧，然后偏头朝前面的警员喊，“放人！”

警戒线被拉开。那根红色的带子从钩子上脱落。

章宁均从那条缝里走进去。跨过警戒线的那一秒，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。

海面被黑烟包裹着。搜救艇在那片黑烟里若隐若现，红色的、蓝色的灯光在烟里来回扫动，却照不穿什么。

眩晕。铺天盖地的眩晕。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晕，是由内而外的失衡感。

章宁均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他闭上眼，深呼吸了一口，又睁开。
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码头最前端。那里停着最近的一艘搜救艇。他跨上去，往下看。

海面上漂浮着碎木块，泡沫和一层厚厚的油污。一堆还在冒烟，扭曲焦黑的钢铁残骸，半沉在水里。

搜救艇在水上画着圈，消防员用钩子从水里捞起一块又一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碎片。他依旧看着那片水面，看着那堆残骸。

眼眶被烟熏红了。
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大衣，他没有感觉到。

“还好吗？”

章宁均怔然回头，是挽青。

章宁均确认他的状态，他的脸上全是灰尘，混着汗。嘴唇干裂起皮，手上是清洗了但没洗干净的油污。手背和胳膊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擦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