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酸苦辣咸（第3页）

衣衫不整。失魂落魄。食不下咽。像一具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壳。

西曳重新抬起头，眼里聚起了不一样的神采。

“主上，我想见代羽。”他说。

“没拦你。”

西曳垂下眼，也拿起了筷子。两个人沉默着吃完这顿饭。期间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
西曳先起身，他把椅子推回原位。门的最后一丝缝隙也合严后。章宁均没有动，他坐在那里，筷子还拿在手里，但没有在夹菜。

过了大概十几秒，也许更久。

他缓缓放下筷子，筷尖碰在瓷碟边缘，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
他偏过头，看向西北角。那里没有开灯，像一团安静的墨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阴影里动了一下。挽青从暗处走出来，脸上挂着他惯常的那种笑。他走到西曳刚才坐过的位子旁，拉开椅子，坐下来。

似随口一提：“他果然还是更在乎我。”

章宁均撑着下巴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，没有聚焦。“嗯，或许吧。”

挽青慢慢转过头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。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吸得很深，又慢慢地，一点点地吐出去。

“为什么是或许。”

章宁均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杯子。整个过程里，他的目光始终没动。

“挽青。”他叫他的名字。章宁均终于转过头来，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可怜是喜欢吗？”章宁均问。

挽青没有思考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“那依赖呢？”章宁均对上他的眼睛，“你觉得依赖是喜欢吗？”

这一次，挽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又抿住了。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但很确定：“是因为喜欢才依赖。”

章宁均没再多问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依赖会让你产生喜欢的错觉。”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退了一寸。
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偏过头：“挽青，你该分清楚什么是习惯，什么是喜欢。”

门被拉开，走廊里的光涌进来，把章宁均的背影切成一道瘦长的剪影。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，那道光一寸一寸地收窄。

餐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挽青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那一小块蛋糕上，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一颗樱桃。他拿起碟子边的小叉子，切了一小块，送进嘴里。

奶油是甜的。底下的蛋糕胚也是甜的。但中间夹着一层东西，入口的瞬间，一股辛辣的气流从鼻腔直冲脑门。

芥末。

挽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他弯下腰，一只手撑着桌面，一只手捂着嘴，咳得肩膀都在抖。

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抬起头时，狼狈得像是又被西曳打了两拳。

他看着碟子里剩下的那半块蛋糕，忽然笑了。

原来今天的蛋糕是专门为他准备的。

挽青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刚准备起身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
是代素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行字：

“糖豆，我姐姐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