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笔记本。
“主上?”以序察觉到他的动作,回过头来。
章宁均没说话,只是往后靠了靠,把笔记本放到一旁,然后看着他。
以序愣了一秒,随即眼睛更亮了,转过头继续趴在窗边。
章宁均就坐在那里,安静地听。
直到以序忽然回过头,摇着他的肩膀:“主上看那里!最亮最密集的那一片,是我们的家!”
家。
两个人都僵住了。
以序的手还搭在章宁均肩上,指尖慢慢蜷缩,一点一点抽回去。他转过头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望向窗外。
接下来的路程,安静了许多。
没多久,以序就睡着了。他倔强地靠着冰凉的机窗,脑袋微微歪着。
章宁均了很久。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他拿起旁边的靠枕,小心翼翼地靠近,托起那颗歪着的脑袋,把靠枕垫在下面。
他准备抽回手臂时,以序动了动,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他手臂。
和圈圈一样。章宁均想。
下飞机时天已经蒙蒙亮。
一排黑色迈马赫无声地停在停机坪上,车牌全部摘除,车窗防窥等级拉到最高。
黑衣人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,章宁均略一颔首,侧身让以序先坐进去,自己随后。
以序刚被喊醒,眼睛还是懵的:“主上,到哪里了?”
“到景州了,”章宁均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还有三个小时到目的地。困就再睡会儿。”
以序努力坐直,揉了揉眼睛:“不睡了。”
“好。”
车驶入城市。
这里的路段比澜州繁华得多,霓虹灯影交错闪烁,高楼上的巨幅屏幕变换着画面,连路上的车都比澜州高级些许。
车窗上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以序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,小心地写下一个“Z”字,又飞快地抹掉。
他回过头。
章宁均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,平静,无波,像一面没有湖的风。
四目相对。
章宁均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,望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。
以序也转回头,继续看向窗外。
…………
整座庄园坐落在半山腰。
千山红杉笔直参天,枝叶在头顶交错成穹顶,遮天蔽日。主宅是欧式复古宫殿,米白大理石外墙配鎏金雕花。门前是一座巨型花园,喷泉层层叠叠涌着清水,雕塑错落其间,每一尊都半掩在红杉投下的阴影里。
以序紧绷着肩,跟在章宁均身后半步。
踏进正门时,他与一个瘦弱的女孩擦肩而过。
章宁均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小姐,”他侧目,声音不高,“您的东西掉了。”
女孩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