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发热,当真不严重?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裴嫣慌乱垂眸,不敢对视,“皇兄朝务繁忙,不必为我分心。”
裴君淮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太深,太沉,仿佛能看透裴嫣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也累了,好生休息,晚些时候孤再来看你。”
裴君淮转身走向门前,步伐缓慢。
就在即将踏出门槛时,他忽然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。
看着裴嫣手中紧紧攥着的布包,看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药碗,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。
那一眼,凝聚着裴嫣无法承受的感情重量。
裴君淮离开了。
门扇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裴嫣站在那儿,许久未动。
手中布包沉重得让她握不住,心脏狂跳,撞得生疼。
皇兄看见了,他一定看见了。
裴嫣缓缓蹲下身。
冬日的寒气从门缝钻进来,她只觉得浑身发冷,冷到骨子里。
第63章
裴嫣心乱如麻。
裴君淮离去时的眼神,刻入她心里。
不是夫君关心妻子的眼神,也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。
观察,审视,怀疑。
皇兄他一定猜到了,猜到她喝的不是治风寒的药,猜到她有事瞒着他。
可裴君淮什么都没说。没有质问,没有发怒,就那么平静地离开了。
这般平静的态度比任何怒火都更让裴嫣恐惧。
她了解裴君淮,裴君淮越是不动声色,便意味着事态越发严重。
就像朝堂上那些被太子盯上的官员,往往在毫无防备之时,突然就失了势。
午膳时分,宫人摆好了饭菜。
裴嫣坐在桌边,没有动筷子,她怔怔盯着门口等待一人归来。
往常这个时候,裴君淮只要不忙,都会回来陪她用膳。
皇兄会温柔地问她早上做了什么,吃了什么,会夹菜给裴嫣,会看着她吃。
可今日,什么都没有。
裴君淮不回东宫了。
饭菜渐渐凉了,裴嫣一口也没动。
宫人于心不忍,提醒她:“公主,菜要凉了,先用些吧?”
“再等等。”裴嫣抬手蹭了蹭眼泪,坚持道,“也许皇兄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可是裴君淮没有回来。
午膳时间过了,储君始终没有出现。
午后,裴嫣坐在寝殿里,手里拿着针线却一针也没绣进去。
她耳朵竖着,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来来往往,门扇开合无数回,可每一次都不是裴君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