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存在,能听到他的呼吸声。
她知道裴君淮没睡。
皇兄在想什么?是否相信了她关于花肥的说辞,还是已经起了疑心?
裴嫣不敢动。
漫长的一夜过去,天色渐渐转亮。
上朝的时候到了。
裴君淮起身,动作很轻,怕惊扰皇妹睡眠。
他垂眸静静看着裴嫣,看了许久。
裴嫣闭着眼,假装还在熟睡。
裴君淮叹了一口气,起身更衣。
门被轻轻打开,又轻轻合上。
太子离开了。
裴嫣立刻睁开眼,从床上坐起。
她顾不上披衣,匆忙走到窗边,端起那盆花。
泥土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,她昨日埋药渣时太过匆忙,没有完全掩盖好,裴君淮一定看到了。
裴嫣的心跳急促起来。
来不及多想,她抱着花盆快步走出寝殿,穿过回廊,来到院落一角。
树下的土壤松软,她蹲身,用颤抖的手指刨开冻土,将花盆里的泥土连同药渣一起倒进去,再用土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,裴嫣慌得满头冷汗。
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,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,却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心慌。
回到寝殿,裴嫣没有歇息,而是直奔小厨房。
为保万无一失,今日也要坚持服用避子药。
裴嫣生起火,将藏好的药材取出,倒入陶罐,加水,放在炉上。
药汁慢慢沸腾,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裴嫣蹲在炉前,眼睛盯着那罐药。
时间变得异常缓慢,她在心里焦急催促:快点,快点熬好。
炉火噼啪作响,远处似有宫人走动的脚步声。
每一阵小小的动静都让裴嫣心惊胆颤。
若是裴君淮突然回来怎么办?要是他看见她在煎药怎么办?她该怎么说?再说一次风寒?
外间传来脚步声。
裴嫣抬头,手中的蒲扇掉落在地。
她慌忙捡起,心脏狂跳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不是裴君淮。
东宫总管太监探进头来,脸上堆着笑:“温仪公主,您醒得真早。太子殿下临上朝前惦记您,说昨夜您似乎睡得不安稳,怕您受寒,特意让老奴给您送件新制的裘衣来。”
裴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站起身,接过那件新衣。
触手柔软温暖,她却无心感受。
“多谢公公,也请代我谢过太子皇兄。”
太监点点头,目光扫过炉上的药罐,眼神疑惑。
公主早早地忙着服什么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