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嫣仍是不答,摇了摇头,将脸埋得更低。
裴君淮沉默着,轻轻松开她,下了床榻。
不一会儿,太子端着一盏温水回来了。
“喝些水,润一润燥。”他将杯子递到裴嫣唇边。
裴嫣接过杯子,小口小口地啜饮着。
裴君淮待她温柔体贴,除却夜里闹得凶,其余事处处照顾她的感受。
可她却瞒着皇兄,偷偷服用避子药……
裴嫣愈感愧疚,不敢看裴君淮,目光低垂,只盯着杯中晃荡的水面。
“还是不肯说?”裴君淮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她。
裴嫣摇摇头,终于挤出一句:“我没事,让皇兄忧心了,只是普通的噩梦罢了。”
“什么梦能让你怕成这样?”裴君淮没有放过她。
太子眼神深沉,裴嫣与他对视,一瞬间心跳慌乱。
“我……我梦见自己被蛇咬了。”裴嫣胡乱编造,“很大的蛇,缠着我,我喘不过气,所以惊醒了……”
裴君淮盯着她看了许久,没有拆穿妹妹的谎言。
“冬夜易做噩梦,有皇兄在,你且安心睡下。”
太子站起身:“炭火似乎快熄了,你身子弱,莫要因此受寒,我去添些。”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
裴嫣心底一惊,伸手想要抓住裴君淮。
埋药渣的花盆就在炭盆不远处,他若走过去,极易发觉异象。
可裴嫣不能拦,没有任何理由阻拦。
她只能坐在床上,看着裴君淮披上外袍,走向寝殿那边。
太子经过窗边,忽然停下了。
裴嫣的呼吸也跟着停住了。
裴君淮站在那盆花卉前。
他俯身,靠近花盆。
“什么药味?”
裴君淮转向床榻方向,询问裴嫣。
裴嫣心慌,手中的杯子险些滑落。
“药味?许是……许是前几日我熏的药香还有余味。”
“不是药香。”裴君淮审视她,“是新鲜的药气,从花盆里散发出来的。”
裴嫣慌得浑身颤抖。
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花肥。宫人今日来换过土,添了些药材成分。”
她说完,悄悄抬眼望向裴君淮。
裴君淮一言不发看着她,判断她话语的真伪。
“是么,宫人倒是用心。”
他没有再继续追问,转身走向炭盆,夹了几块新炭添进去。
添完炭,裴君淮走回床边,重新脱去外袍躺下。
裴嫣也跟着躺下,背对着他。
这一回,裴君淮没有再拥她共寝,只是独自平躺着。
裴嫣闭上眼,毫无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