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嫣梦魇了。
梦里,她在东宫的小厨房煎药。
火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她蹲在炉前,盯着那罐避子汤药。
罐子里的药汁翻滚着,气味苦涩。
裴嫣伸手去端,陶罐烫手,她慌忙松开,药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,药汁溅了她一身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裴君淮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她身上,又望向地上碎裂的药罐和流淌的药汁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太子质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是……是补身的汤药。”裴嫣撒谎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裴君淮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撒谎,你瞒着孤偷服避子汤。”
“不,不是的……”裴嫣慌乱想逃,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。
裴君淮一步步走向她。
储君盯着裴嫣,眼神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意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
“你不愿怀有我的孩子?”
“我……”裴嫣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说话!”
裴君淮捏住她的下颌,捏得她生疼。
“裴嫣,回答我,为何不愿怀上子嗣!”
“服药避子是么,”储君动手解衣:“你以为用药便能拦得住孤的血脉?太天真了。”
“不要!”
裴嫣猛然惊醒,从榻上弹坐起来。
冷汗浸湿了她的寝衣。
又是一场噩梦。
裴嫣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起伏。
“怎么了?”身旁的人立刻醒了,跟着她坐起身。
裴君淮的手抚上她的背,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安抚。
他的动作很温柔,却让裴嫣更加慌乱。
“做噩梦了?”裴君淮低声问,将她揽进怀里。
裴嫣靠在他胸前,能触到裴君淮身上温暖的体温,与梦中那人冷冽的模样完全不同。
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发抖,身子轻轻打颤。
“什么梦,把我们裴嫣吓成这样?”
裴君淮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裴嫣说不出话。
她心里愧疚,不敢抬头看裴君淮。
目光缓缓移向小腹,那里平坦如常,没有孕育子嗣,甚至没有生命萌芽的迹象。
裴嫣怕极了花盆里的药渣。
若皇兄知道了,若他发现了……
“你脸色很差,究竟有什么心事?”裴君淮关怀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