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重新躺回藤椅,将蒲扇盖到脸上。
“等老夫叫你。”
温妩深深俯身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她起身推门出去。
寒照守在院中,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夫人,如何?”
温妩神情如常。
“他答应炼药了。”
寒照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便好。”
他说着便想留下。
温妩看了一眼湖边。
“你去替我取些水。”
“再寻点能带在路上吃的干粮。”
寒照没有多想。
“是。”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,温妩才慢慢坐到门前木阶上。
夕阳已经落到群山之后。
湖面铺着一层金红色的光,远处炊烟升起,几个孩子沿着岸边追逐,笑声时远时近。
温妩托着腮看了很久。
这里倒是适合埋人。
山清水秀,也清静。
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,也无人认识温妩。
只是她原本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苗疆。
她一直觉得,自己应该会活很久。
最好老死在江南。
找一座临水的小院。
夏天吃冰镇瓜果,冬天围着火炉喝酒。
等两个人都老得走不动了,就并排坐在廊下看雨。
谢临川身上旧伤多。
年轻时仗着身体好不当回事,老了多半要遭罪。
说不准天气一冷,还会板着脸让她替他暖手。
想到这里,温妩忍不住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慢慢垂下眼。
原来人真的不能把往后的日子想得太远。
越想,越舍不得。
她从黄昏坐到天色渐暗。
寒照送来水,又被她支去远处替她打听出山后的路线。
院中彻底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