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筷子,抬眸看向谢临川。
谢临川从席间走出,在殿中站定。
他没有像寻常臣子那般躬身作答,而是撩起衣摆,朝上首郑重跪了下去。
满殿朝臣神情微变。
谢临川向来傲得很。
这些年立下赫赫战功,御前也少有如此大礼。今日突然跪下,显然不只是为了回答一句调侃。
萧玄度眉梢微扬。
“谢卿这是有事求朕?”
谢临川双手交叠,俯身行礼。
“回圣上,她并非臣的侍妾。”
“她是臣此生认定的妻子。”
声音沉稳清晰,传遍整座大殿。
温妩静静坐在席间。
谢承彦与萧执衡同时变了脸色,一人骤然攥紧酒盏,一人死死抿住了唇。
谢临川未曾向他们看去。
“臣之妻姓温名妩,扬州人士,生于沉香阁。其母曾是风尘女子,她自幼也因此被录入贱籍。”
殿中果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有人早已猜出温妩出身不高,亲耳听见“沉香阁”与“贱籍”二字,依旧难掩震惊。
堂堂承远伯,竟真的要娶一个从风月场中走出来的女子。
还是正妻。
魏夫人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,手中佛珠一颗颗陷进掌心。周云瑶垂下眼,遮住眸中的复杂。谢承彦紧盯着谢临川的背影,眼中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温妩没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这些话是她亲口要求谢临川说的。
她也已经做好了迎接嘲弄、鄙夷与非议的准备。
谢临川答应过她,不会将她变成一个来历不明的高门贵女。他今日所言,一字不差。
她以为,接下来便该是求赐婚了。
谢临川却再次俯下身去。
“臣今日斗胆,以这些年为朝廷立下的军功,以及当日救驾之功,向圣上求两份恩典。”
温妩眼睫微动。
两份?
萧玄度也来了兴致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谢临川抬起头。
“其一,臣恳请圣上赐婚,准臣以正妻之礼迎娶温氏阿妩。”
这件事温妩早已知道。
她隔着重重灯火望着他,手指安静地搭在案边。
“其二——”
谢临川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“臣恳请圣上开恩,为温妩除去贱籍。”
温妩的指尖猝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