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与内侍端着金盘玉盏鱼贯而入,一道道珍馐摆上席案。炙鹿肉油光透亮,清蒸鲥鱼鲜香四溢,水晶虾饺薄如蝉翼,几碟精致糕点更是被捏成了梅花、玉兔的模样。
乐声随之响起。
十余名舞姬身着轻盈水袖踏入殿中,身姿袅娜,长袖翻飞,旋身时宛如春风拂过柳梢。
一时间觥筹交错,笑语不绝。
温妩却顾不上看舞。
她在沉香阁长大,尝过不少权贵送来的稀罕吃食,真正比起御膳房的手艺,仍旧差了不止一筹。
鹿肉炙得外焦里嫩,入口没有半点腥膻。鲥鱼肉质细滑,只需轻轻一抿,便从骨上脱落下来。
她接连尝了几道,眼睛一点点亮了。
谢临川看着她筷子不停,唇角也跟着扬起。
温妩刚夹了一只虾饺送入口中,腮边被塞得微微鼓起,一盏温茶便被推到了她手边。
“慢些。”
她抬眸瞥了他一眼,含糊地应了一声,接过茶喝了两口。
谢临川又替她夹了一块酥酪。
温妩咽下嘴里的东西,低声道:“宫中这些厨子,确实比你府里的强些。”
“喜欢哪个?”
“都还成。”
她嘴上说得勉强,筷子已经重新伸向那盘虾饺。
谢临川眼底笑意更浓。
“过两日从御膳房借个厨子回去。”
温妩动作一顿,立刻侧过脸看他。
“借?”
“嗯。”
她想起入宫路上,谢临川扬言要替她复刻宫殿的那番话,眉间立刻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这里是皇宫,不是你的北镇抚司。你少打旁人的主意。”
谢临川听话地点头。
“妩儿教训得是。”
谢临川只笑,并不作答。
那笑意意味深长,看得温妩心中生疑。
她正要追问,殿中一曲已经终了。
舞姬们收起水袖,齐齐伏身行礼。
萧玄度赏了领舞的女子,端起酒盏饮了一口,目光越过殿中众人,落到谢临川身上。
“谢卿。”
谢临川放下杯盏,起身应道:“臣在。”
萧玄度靠在龙椅上,似笑非笑地打量他。
“你以旧伤复发为由,连着告假了半月。朕召你入宫,你总说卧床难起,今日倒来得早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温妩。
“还带了位美人。”
“这便是冬猎时从你身边逃走的那名侍妾?”
殿中笑语渐止。
无数道视线重新汇聚到温妩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