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川站在珠帘外,眸色晦暗。
袖中的手缓缓抬起,指尖触到珠帘,又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他张了张口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温妩等了许久,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。
晨光透过窗纸落在脸上,有些刺眼。她抬手摸了摸眼角,指腹沾上一点湿意。
温妩怔住。
她低头盯着那点水光,像是不认识自己的眼泪。
过了片刻,她将膝盖抱进怀里,整个人缩到床榻最深处。宽大的寝衣垂落下来,衬得身形愈发单薄。
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。
雪粒打在窗棂上,细细碎碎,像远处传来的雨声。
温妩就这样抱膝坐着,脑海里时而是谢临川苍白的脸,时而是他昨夜低声说“我只有你了”的模样。
越想驱散,越是清晰。
直到临近午时,小满端着热水进来,才发现她仍坐在床上。
“姑娘?”
小满吓了一跳,赶忙放下铜盆。
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脸色怎么这样差?”
温妩回过神,缓缓松开已经发麻的手臂。
“无事。”
许久未曾开口,嗓音微微发哑。
她掀开锦被下床,任由小满伺候着梳洗更衣。冷水含入口中时,温妩被冰得轻轻一颤,混沌的心绪也跟着清醒了几分。
午膳摆在外间。
清蒸鲈鱼、藕粉桂花羹、笋丝鸡汤,依旧都是她惯常爱吃的江南菜。
温妩坐在桌边,拿着筷子慢慢吃了几口。
鱼肉入口鲜嫩,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昨夜谢临川说,毒已侵入五脏六腑,世间无药可解。
这句话在脑海里来回盘旋。
温妩夹起一片笋丝,停在半空许久,忽然将筷子放下。
“小满,府医住在何处?”
小满正替她盛汤,闻言愣了一下。
“好像在东边的杏林院。姑娘问这个做什么?”
温妩已经起身。
她连斗篷也来不及系好,抓起来披在肩上,便快步往外走。
“姑娘,外面还下着雪呢!”
小满追到门口,只来得及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拐过月洞门,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伯爵府占地极广。
温妩来不及唤人带路,一路询问府中侍从,绕过几重院落,终于寻到东边的杏林院。
寒风迎面扑来,吹乱了鬓边碎发。她走得太急,胸口一阵阵发闷,到院门前时,呼吸已经乱了。
府医正在屋中整理药材。
门被突然推开,他惊得手中药秤一抖,几粒药丸滚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