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来人,府医更是脸色骤变,匆忙跪了下去。
“温夫人!”
“老朽不知夫人前来,有失远迎,还请夫人恕罪。”
温妩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,快步上前将人扶起。
“起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府医哪里敢起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温妩看着他,指尖在袖中轻轻发颤。
“谢临川的身体,究竟如何?”
府医浑身一僵。
屋内燃着药炉,苦涩药香蒸腾而起。铜壶里的水正沸着,咕嘟声一下下敲在人的心上。
“伯爷他……”
府医眼神闪躲,额上很快渗出冷汗。
“伯爷身子康健,只需静心休养,夫人无需忧心。”
温妩盯着他,眼底的急切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府医抖得更加厉害。
“老朽不敢欺瞒夫人,只是伯爷曾有吩咐,病情不许向外透露。老朽若擅自开口,只怕……”
“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。”
话音落下,温妩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这座府邸上下皆在谢临川掌控之中。她今日一路跑来杏林院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见,哪里瞒得住他。
她轻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平静了许多。
“罢了,他迟早会知道。”
“你只管告诉我,他是否当真已经无力回天。”
府医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张素日明艳从容的脸上,此刻寻不到半点敷衍和算计。眸底压着慌乱,嘴唇也失了血色。
府医迟疑许久,终于长叹一声。
“伯爷这几年屡次负伤,身上旧疾极多。先前又接连中了两次毒,筋脉与五脏早已受损。”
“红尘之毒最为凶险。”
温妩呼吸一窒,手指缓缓收紧。
府医低着头,继续道:“此毒发作后,人会陷入长久沉睡。身躯尚有气息,神识却会被困在梦境中。梦中所见,往往是心中最深的执念,也是此生最难放下的痛苦。”
“若意志稍弱些,便会永远困在里面,再无醒来的机会。外表看着还活着,其实与一具活尸无异。”
“当时伯爷昏迷数日,脉象一度微弱得几乎探不到。老朽与宫中太医都以为……”
府医停住,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上的汗。
“谁也没想到,伯爷竟凭自己醒了过来。”
“醒来后,他不肯提梦里发生了什么。只是那几日神情十分古怪,时常一个人坐到天亮,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。”
温妩的声音轻得发颤。
“什么?”
府医看向她。
“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