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川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片清明,哪里有半点受人蒙蔽的模样。
“我知道她在演戏。”
谢临川语气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可她讲的故事,我觉得是真的。”
“她口中那个坚韧执拗,心中始终藏着一股不肯认命的劲儿,哪怕身陷绝境,也要从中寻出一线生机的女子,与我认识的温妩一模一样。”
谢临川唇角轻轻扬起,像是想起了温妩救他时的模样。
“我谢临川钟情的,从来都不会温室中娇养出来的花。”
寒照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没能憋出一句话来。
谢临川瞥他一眼,竟破天荒地调笑了一句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等你将来成了亲,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,自然会明白。所谓智谋算计,落到心疼二字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寒照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,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。
主子哪里是懂了,分明是中了蛊。
此生非温夫人不可,连自己的命都能抛下。
谢临川重新阖上眼,车厢内渐渐恢复安静。
寒照没有看见,阴影落在谢临川脸上,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苦涩与决绝。
在那间逼仄阴暗的阁楼里,当他真真切切触碰到温妩曾经受过的苦,胸腔里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从那一刻起,他便再也无法怨她。
欺骗也好,利用也罢,他都可以不再追究。
他只想同他的妩儿长长久久。
可这场死局,究竟该如何解开?
他又该怎样做,才能让那只惊惶戒备的雀儿,心甘情愿地落回他的掌心?
她说的真心以待,又是该如何做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5章囚心“妩儿,就
回到院中,温妩托着腮坐在临窗的软榻上。
窗外细雪纷扬,檐角堆起薄薄一层霜白。她望了许久,心绪始终乱着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长街拦轿时,谢临川浑身戾气,眼底尽是压不住的怒意。她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一场狂风骤雨,甚至早已做好了与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可最后,他什么也没做。
她说不许碰,他便生生忍住满腔怒火,拖着尚未痊愈的伤势拂袖离去,再未越过那道门槛。
这样的克制,实在不像谢临川。
那人睚眦必报,手段狠辣,向来习惯将一切牢牢握在掌中。如今忽然退让,反倒叫温妩心里发寒。
豺狼肯往后退,往往是为了藏进暗处,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扑上来。
她反复推演了几遍,手中线索终究太少,怎么也猜不透谢临川究竟在筹谋什么。
“罢了。”
温妩轻嗤一声,索性将这些纷乱念头抛开。
今日最要紧的事已经瞒了过去。谢临川尚未发现她落胎,更没察觉她身上藏着的秘密。至于往后,只能见招拆招。
临近晚膳,屋内燃起暖炉,火光将窗纸映得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