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去更衣的厢房,而是转入回廊暗处。
寒照已经候在那里。
“二爷,李党的人在后院西侧藏了六个,酒房两个,厨下一个。王三那边也已拿下。周姑娘的人往西厢去了。”
谢临川慢慢擦去袖口残余水痕。
“兄长呢?”
寒照低声道:“按您的吩咐,进宝已把醒酒茶送过去了。”
谢临川抬眼,看向西厢那片灯影。
“盯着。”
寒照应声。
西厢内,谢承彦正觉头晕。
家宴上他饮得不多,只因近日读书劳累,方才被戏声酒气熏着,胸口有些发闷。他推开窗想透气,进宝便端着醒酒茶进来。
“大公子,喝些醒酒茶吧。”
谢承彦接过,喝了半盏。
茶水入喉时,他便觉不对。
一股奇异热意从腹中腾起,沿着四肢百骸迅速烧开。他扶着桌沿,呼吸骤然乱了,眼前烛影也渐渐模糊。
“进宝……”
进宝脸色发白,扶住他:“大公子,您许是酒劲上来了,奴才扶您去歇息。”
谢承彦想推开他。
他想去找宝音。
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,那股热意一阵阵涌上来,逼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。进宝把他扶进早已备好的客房,退出时手都在抖。
夜色深下去。
周云瑶从回廊尽头走来。
她今日妆容极盛,唇上胭脂比平日艳些,眼底压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亮。
晴枝在她身后低声道:“姑娘,人已经进去了。世子饮了那酒,药性必然发作。只要过了今夜,老夫人和周家都不能再推这门亲事。”
周云瑶指尖发颤。
她既怕,又兴奋。
谢临川冷淡了她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真正将她放在眼里。
可过了今晚,一切都会不同。
她会成为宣平侯府世子妃,也会让苏宝音那个商户女亲眼看看,谁才是这座侯府真正的女主人。
她走到门前,听见屋中传来男人压抑的喘息。
那声音低哑沉重,隔着门板,竟同谢临川平日冷声说话时有几分相似。
周云瑶心中大定。
她推门而入。
屋中烛火昏暗,床帐半垂。
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榻边,肩背清瘦,呼吸乱得厉害。
周云瑶反手插上门栓,又亲自吹灭案上灯盏。
黑暗瞬间落下。
她低声唤道:“临川哥哥。”
屋内的人没有回答,只在药性折磨下伸手抓住了她的腕。
周云瑶身子一颤,眼底涌起泪意和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