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
小满惊呼出声。
萧执衡拳风已经落下,眼前忽然多了一道浅色身影。他看清温妩的脸,硬生生收住手,整个人因力道未收稳往旁边踉跄半步。
“是你?”
温妩心跳尚急,面上已露出笑意。
“萧世子,刘公子,二位都是贵人,何苦在小店里伤了和气?”
刘公子捂着鼻子,还想骂人。温妩转头看他,语气温软,话却落得快:“刘公子伤了鼻梁,得赶紧请大夫。若拖久了,明日叫阁老瞧见,怕是要心疼。”
这话一出,刘公子身边的小厮终于反应过来,赶忙扶人。
温妩又吩咐掌柜:“今日刘公子的酒菜银钱全免,再备一份醒酒汤,派人送他上车。”
刘公子原还要逞强,见温妩给了台阶,冷哼一声,撂下几句场面话,被人扶着走了。
前堂终于静下来。
萧执衡站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。他方才险些一拳打到温妩,惊惧退下后,只剩无措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温妩看着他这副模样,想起那日马车旁他怔怔望着自己的眼神,忽然觉得这少年有些好笑。
“我知道。萧世子若是故意,我这张脸今日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萧执衡更窘:“我真收住了!”
温妩忍不住笑:“是是是,多谢萧世子手下留情。”
掌柜请萧执衡去雅间歇息。萧执衡原本要走,脚步到了门口,又回身看温妩,小声道:“我能不能当面向你赔个不是?方才险些伤着你。”
温妩略一思量,点了点头。
雅间临窗,外头能看见长街车马。
小满守在门边,温妩坐在桌旁。萧执衡坐得很规矩,一点不见方才打架时的张扬。少年眼睛亮,耳根还红着,开口时竟有些结巴。
“上回在街上,我也冲撞了你的马车。今日又险些伤你。我……我实在不是故意。”
温妩托着茶盏,笑意俏皮:“萧世子道歉这样诚心,我若还计较,倒显得我不讲理了。”
萧执衡立刻抬眼:“那你不生气了?”
“不生气。”温妩道,“只是世子下回打架前,最好先瞧瞧在谁家的酒楼。掌柜年纪大,经不起吓。”
萧执衡被她说得低头,片刻后又笑起来:“我记下了。”
他这一笑,少年意气便又回到眉眼间。温妩同他说了几句话,发现他虽不爱读书,却不是坏心眼的人。
广平王府的世子,被人捧惯了,脾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说起京城哪里的马最好,哪里的糖糕最甜,他眼睛亮得藏不住。
温妩难得松快。
在侯府里,她每一句话都要想过再说,半点错都不能露。
萧执衡不同。
他同她年岁相当,情绪干净,喜欢和羞赧都写在脸上。
“我能不能叫你宝音姐姐?”萧执衡忽然问。
小满在门口睁大眼。
温妩也怔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平日要叫谢夫人。”
萧执衡有些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