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断得干净。
温妩望着他的侧脸,心里慢慢掂量。这个人并不刻薄,甚至算得上有礼。
可他的礼数像一道屏障,把她隔在外面。
她给出一句,他接一句。她若试图再近,他便用温和的语气把距离放回原处。
这样的人,比贪色的人麻烦。
贪色的人有欲,有欲便能拿捏。谢承彦这样心里另有挂碍的君子,若不先摸清他所爱所恶,再美的脸放到他面前,也只能叫他短暂失神,不可能进入他的心。
温妩停在池边,低头看水里的残荷。
“侯府园子清雅,公子该是爱莲的人。”
谢承彦眼神动了动,终于多看了她一眼:“为何这样说?”
温妩指着池中残柄,笑道:“这时节荷花早败了,池中仍未清尽。若主人不喜,早叫人除了。”
谢承彦眼里浮出一点淡淡讶色,又很快敛去。
“祖母喜欢留残荷听雨。”
温妩笑意微弯:“原是妾身猜错了。”
“也不算错。”谢承彦看着池水,语气缓了少许,“我也爱画莲。”
温妩心里记下这句,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:“公子会作画?”
谢承彦尚未回答,一名小厮匆匆从月洞门外进来,神色有些急。小厮走近谢承彦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谢承彦眉头微蹙,脸上露出歉意。
“苏姑娘,我有些事要去处理。让丫鬟陪你再走走,可好?”
温妩抬眼看他。
他语气客气,神色也周全。若是换个养在闺阁里的姑娘,兴许会觉得失落。温妩只觉得这事来得正好。
“公子有事,自去便是。”她低眉一笑,“妾身正想多看看府里,也免得过几日走错路,叫人笑话。”
谢承彦闻言,神情略松。
“那我晚些再让人送些府中图册过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
谢承彦走后,池边只余风声。
小满站在温妩身后,见四下无人,低声嘀咕:“姑娘,姑爷怎么才说几句话就走了?”
温妩看着谢承彦离开的方向,唇边笑意慢慢收回。
“他心里有人。”
小满瞪大眼:“啊?”
温妩抬手扶了扶鬓边珠钗,语气平淡:“这张脸摆在他眼前,他都能这样客气,心里若没供着人,便是柳下惠转世。”
小满听得半懂,急道:“那怎么办?刚才老夫人还盼姑娘早日有孕呢。”
温妩回头看她一眼。
小满立刻捂住嘴。
温妩倒没怪她。小满话粗,道理不错。侯府迎她进门,为的是冲喜,也有子嗣。
谢承彦不近她,这桩婚事便会变成悬在她头顶的刀。苏家不会护她,侯府也不会白养一个占着长媳位置又无用的人。
后续若是他心头的尖尖进门做妾,她恐怕再无体面可言。
她必须拿下谢承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