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怎样拿,要先知道他的喜好,才能想下一步,以及那位心上人在他心中分量多重。
温妩沿着石径往前走,转过一处回廊,见一个个洗衣丫鬟抱着木盆从旁边经过。看着十来岁,圆脸,手腕冻得泛红,走路时不时偷瞧温妩。
温妩在那个小丫鬟身前停下脚步。
那小丫鬟吓了一跳,忙低头行礼:“姑娘。”
温妩看着她手里的湿衣裳,问道:“你在哪处当差?”
小丫鬟嗓音发紧:“回姑娘,奴婢在浆洗房,叫杏儿。”
温妩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荷包,递给小满。小满会意,将荷包塞进杏儿手里。
杏儿脸色一变,忙要推回:“姑娘,这使不得。”
温妩笑得温软:“我初来侯府,路也不熟,只想问几句话。你若不方便,便当我没开口。”
杏儿捏着荷包,摸到里头银角子,神情顿时松动。浆洗房最苦,月钱也少,这点银子够她买好几个月的膏药。
“姑娘想问什么?”
温妩望向远处书斋的方向,声音放得闲散:“大公子平日喜欢什么?我怕无意间犯了忌讳,惹他不快。”
杏儿看她神情和气,胆子大了些:“大公子喜静,平日多在书房读书。再有两年大约要下场科举,夫人也常叮嘱院里人不可吵闹。”
温妩眼底微动。
谢承彦要科举。
侯府如今鼎盛,庶长子,病弱,仍要走科举路。这府里的水,比她想的更深。
宣平侯府已有嫡子,谢承彦若能以功名立身,便不必全靠侯府庶子的身份过活。
“他爱画吗?”温妩又问。
杏儿点头:“爱。奴婢听书房那边的人说,大公子常画墨画,画得最多的是莲。去年夏日,池中开了花,大公子在亭里画了半日。”
温妩笑了笑:“府里还有什么人,我该格外留心?”
杏儿犹豫一下,压低声音:“老夫人最疼二爷。夫人管着府里中馈,规矩严。大公子院里有个进宝,是跟了多年的小厮,嘴严,旁人问不出话。还有……周家姑娘常来。”
温妩指尖一顿。
“周家姑娘?”
杏儿看了看四周:“周家云瑶姑娘。她同二爷自幼有婚约,老夫人和夫人都很喜欢她。大公子也……也同她熟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,杏儿显然不敢多言。
温妩没有逼问,只又让小满给她塞了块银角子。
“今日的话,只当我怕生,随口问问,你去把衣服放下,带我逛逛这侯府可好?”
杏儿忙点头:“奴婢晓得。”
杏儿走后,小满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冒出来:“姑娘,这个周姑娘,是二爷的未婚妻,跟大公子也熟?那……那……”
温妩抬手,止住她。
风从廊下穿过,吹动她披风边缘。她看向远处的池水,眼底半点波澜也无。
大家族的事,反而是最底层的丫鬟小厮最熟悉。
她有了数。
周云瑶同谢临川有婚约,又与谢承彦熟。谢承彦方才那份疏离,或许便落在这位周姑娘身上,可到底是不是,还待她验证一番。
温妩唇边慢慢浮出笑。
麻烦是麻烦了些,好在有迹可循。男人心里有人,也不代表无路可走。
只要他还住在侯府,只要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,她总能找到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