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辨认了一会儿,伸手往左前方一指,很肯定地说:“那边。”
傅恒身边的手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,只看见一堵灰扑扑的旧围墙,墙皮剥落得厉害,看不出入口。
“那儿?”傅恒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。
“嗯。”张禄应了一声,往前走了几步,“墙后面原来是一条装卸通道。后来冷库改建,把入口封了一半,但里面并没有彻底堵死。”
“可是都那么多年了,还能走吗?”傅恒轻轻皱眉。
张禄向前迈了一步: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等等!”傅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张禄,转身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把枪,递给张禄。
张禄低头一看,没有拒绝,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。
傅恒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半秒:“一文怕是不知道你以前都做过什么。”
“嗯,你做的事,难道都有告诉他?”张禄嘴角撇了撇,把枪别到腰后。
傅恒没说话,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先过去。
张禄则被留在稍后的位置,他也没有争。
越往里走,灯光越暗。
新港区那边明亮得犹如白昼,这片旧仓区却像被人遗忘在时代后面,只剩几盏老旧的高杆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斜斜落下来,把集装箱和仓库的影子拖得极长。
前面的人很快就折回来了:“真的能通。”
傅恒看了张禄一眼:“还真让你说中了。”
张禄冷哼了声,往那条幽暗的通道望了一眼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太安静了。
港区当然不会真正安静,远处始终有机器运转的低鸣,偶尔还有货车压过路面的声音。
可这一小片地方实在太安静了。
张禄在原地站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们的人进去过没有?”
“没有,怎么了?”傅恒见张禄忽然蹲下身来,也跟着弯下腰。
张禄伸手摸了摸地面,又抬头看向墙角。
原本积着薄灰的水泥地上,留下几道并不清晰的痕迹。而旁边还有几根倒下的枯草,看着像被人踩断的。
傅恒顺着张禄的目光看过去,皱起了眉:“有人走过这里。”
张禄站起身来,抬头望向那片黑沉沉的旧冷库,深吸了口气:“我们换一条路。”
“还有路?”
“算不上正式的,只是有时候装卸工要省力气,会从那边翻过去。可以绕到旧冷库后头。你们跟着我,我来带路。”
傅恒沉默了一下,没有应声。
张禄扯动嘴角:“放心,有危险我躲你身后。走吧,别婆婆妈妈的了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他刚迈出去两步,傅恒拉住他,拿出一个手机,往他裤袋里一塞,“姑姑那边,会直接打这个号码。”
张禄愣了一愣,用力点了点头:“等他醒来,不能看到有人弄乱了、搞丢了他的东西。”
傅恒轻笑了一声:“走吧。”
几个人从旧装卸台后面绕了进去,里面比外面更暗。有一段围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,旁边堆着废弃托盘和塑料箱。张禄凭记忆找到一处被荒草杂物盖住的缺口,侧身钻过去,回头压低声音:“这边。”
傅恒的人先一步跟上。再往前不到百米,就是旧冷库的背面。
还没靠近,走在最前方的人突然抬起手,所有人同时停住。
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。
不过一瞬,又是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