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小会,靳渊便摸清了他的路数。
格挡、卸力、近身,动作快而准,却始终收着分寸,刻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。
张禄越打越急,额角青筋直跳,腰腹的抽痛一阵阵往上窜,出拳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瞅准他换气的间隙,靳渊猛地欺身而上,一手扣住他双腕往头顶一按,另一只手抵住他肩窝,稍一用力便将人死死按在了沙发靠背上。
张禄奋力挣扎,腰背使劲往前顶,却像撞在一堵纹丝不动的墙上,半点撼动不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靳渊的声音响在他耳侧,压得很低,裹着股近乎偏执的笃定。
“我说了,你走不了。”
又挣扎了几下,腕骨被攥得生疼,肩背的旧伤也跟着一阵阵抽痛,张禄知道自己挣不开了。
他索性卸了全身的劲,不再徒劳地较劲,身体软软抵在沙发靠背上,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愤怒,也不是自嘲。
很淡,像是冬日的薄霜,那冷意,宣告着某种终结。
“看吧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,“你没变。”
靳渊浑身猛地一震。
扣着他手腕的指节下意识松了半分,连呼吸都顿了一瞬。
可也只是一瞬,下一秒,他反而攥得更紧了,没有半分放手的意思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里,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靳渊沉默了几秒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哑,却答得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是。”
“我没变。”
靳渊低头看着张禄,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更重了一分,声音低得几乎贴着他的呼吸。
“张禄,你第一天认识我就该知道,我是什么人。”
张禄静静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靳渊眼底那点被戳破的痛意,被他硬生生压成了更深的冷。
“所以你不要想着逃,更别说,带小小走。她是我的——包括你。”
张禄摇了摇头,痛楚从骨缝钻进,在心脏部位蔓延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撕裂感。
但他仍是说:“不是。靳渊,我们不是你的。”
手腕的疼痛霎时加剧。
“你既然没变,那我就只能重新恨你。”
他抬眼,声音依然平稳,“靳渊,我张禄没那么贱,去接受一个……不断伤害我和我孩子的人。”
靳渊眉峰猛地一蹙,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扣着张禄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:“我没有伤害你和小小。”
语速快了两分,声音很低,却极沉,“你带着她到外面,才是真的可能要了她的命。”
张禄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依然没有温度,更谈不上愉快,只剩深深的疲惫:“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?保护小小?还是……保护我?”
靳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,定格在他手腕上。
那里已经被攥出一圈红得发肿的印子,白天练拳磨裂的指节也因为挣扎重新渗了血,干涸的暗红混着新鲜的血色,斑驳地凝在皮肤上,刺目又狼狈。
靳渊的呼吸一沉,周身逼人的气势也猛地一滞。
扣着张禄腕间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。
张禄趁着这一丝松动,慢慢把自己的手往回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