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本能一般,靳渊指尖骤然收紧,再次牢牢扣住了他。
但张禄却没有挣扎,他的目光依然牢牢地定在靳渊脸上:
“你可以不放,靳渊。只不过一旦让我找到机会,我就会走。”
腕骨疼得发麻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将背脊挺得更直:“我不是你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眼底那层死寂终于裂开一点,露出底下压到发黑的恨意。
“小小也不是。她是我拿命换的孩子,是我的、命!”
靳渊瞳孔骤然一缩,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终究还是松开了扣着腕间的手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压得极低的呼吸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。
片刻后,靳渊开口了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既然你那么想带小小走,那从现在开始,你不用再去看她了。”
张禄浑身一僵,眼中飞快掠过震惊、怒意,最后却统统沉了下去,只剩一片死寂般的平静:“你拿她当筹码?”
靳渊眉心微微一蹙,没有开口。
“你现在拿她来对付我,”张禄笑了,他真的笑出了声,“以后呢?以后是不是还要拿她去对付更多人、更多事?”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靳渊冷冷地打断,语气里翻涌着一丝焦躁。
张禄没再笑,缓缓站起身,脊背依旧挺得很直,眼中却再无对抗的意愿:
“你放过她吧,你靳家要继承人,去找别人生。你要多少个能替你扛事、替你挡刀、替你坐那个位置的孩子,都随便你。”
他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靳渊眼底,带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恳求:
“把她还给我,不行吗?”
靳渊的呼吸猛然滞了一滞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望着张禄,胸口沉得像被千钧重物压着,辩解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,却始终没能冲破桎梏。
“不行。”
那两个字硬得像铁,却又像是从喉咙深处狼狈地挤出来的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
房门被带上时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不算重,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,沉沉落了下来。
张禄维持着刚才的站姿,还没从那两个字里回过神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吞噬了房间里那一点的微光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,就那么怔怔地站着。
过了很久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像是稍微重一点,什么东西就会彻底塌下来。
他慢慢回到床边坐下,抵着床头,几乎一夜没换姿势。
旧伤一阵阵抽痛,腕间的红痕火辣辣地发烫,他却像毫无知觉,只睁着眼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,从浓黑到泛白,再到渐渐亮起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他还是下意识地起身,换了衣服往育婴室走。
脚步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动,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微茫的侥幸——
或许昨天只是靳渊的气话,等过了一夜,事情总该有转圜的余地。
可刚走到育婴室门口,就被两个守在门外的保镖伸手拦住了。
“张先生,抱歉。”保镖语气公式化,面无表情,“小小姐今早已经送去私立医院做全面检查了,靳先生吩咐过,您暂时不用过来了。”
张禄的脚步猛地顿住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根弦骤然断了。
“送去医院?”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,还有压不住的慌乱。
“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医院?她哪里不舒服?是发烧了还是……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出去,得到的却只有保镖垂着眼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