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转过头,视线对上靳渊的眼睛:“我要带小小走。”
靳渊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。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他盯着张禄,眼神瞬间冷了下去,像结了层薄冰:
“不可能。你今天情绪不好,我不跟你计较这句蠢话。”
“我没在说气话。”张禄坐在原地,背脊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,“小小可以姓靳,我什么都不要你的。但我不能让她留在这儿。”
“不留在这儿,去哪儿?”靳渊冷笑了一声,“去外面送死吗?就凭你,能护得住她?”
这话换做白天,足以把张禄逼得失控。可此刻,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那双总燃着野火、带着股不服输狠劲的眼睛里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,冷得让人发慌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两人身高相差无几,张禄的肩线甚至更宽几分,此刻面对面站着,视线平齐,谁也没退半分。
“她可以叫靳知安,身上流着你的血,这些我认。”
张禄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像在划一道再也跨不过的鸿沟,“但她绝不掺和你们靳家的一丁点破事,靳家的钱、权,我们一分都不沾。我要带她走,去一个你们靳家永远够不着的地方。”
靳渊眼神骤然发沉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,喉间溢出一声冷嗤:
“张禄,你天真到愚蠢。”
“是吗?”张禄扯了扯嘴角,“可能吧。我蠢,我早该知道你是什么人,却还以为你真的能改变一点。”
靳渊脸上的冷笑倏地淡了下去。
那一瞬间,他看着张禄,眼底像有什么东西极轻地裂了一下,可很快又被更深的寒意压了回去。
“我是什么人?”
张禄没有回答,轻轻摇了摇头:“已经不重要了。我要带小小走。”
靳渊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两人之间本就局促的距离被压得更窄。暖黄的灯光斜斜切过他的眉骨,在眼底投出一片锋利的阴翳。
“带小小走。”靳渊盯着他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碴,“你以为你出得了这个屋子吗?”
“你可以拒绝我,可以把我锁死在这儿,堵死所有的出路。”张禄顿了顿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“没关系,但是,靳渊,你听好。”
他咬字极轻,却重若千钧:
“只要我还喘着这口气。一年,十年,或者一辈子。”
“只要你眨一下眼,只要被我找到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机会,我都会带着她离开。只要我还活着,你就休想把我们圈在这个牢笼里。”
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。
下一刻,靳渊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不轻。
然而张禄半点没退,另一只手瞬间攥成拳,狠狠砸向靳渊的脸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清晰:“滚开!别碰我!”
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靳渊侧脸上,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躲,生生挨了这一下,舌尖漫开一丝淡淡的腥甜。
等他再转回头时,眼里最后一点浮动的情绪彻底沉了下去,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辨不清是怒是痛,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硬。
“你是铁了心要走?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,每个字都坠得很重,像在做最后一次确认。
张禄冷笑了一声,手腕猛地发力,挣脱了靳渊:“是!”
话音未落,他第二拳已经挥了出去,依旧是直奔面门的狠招,带着破釜沉舟的劲道。
第40章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?保护小小?还是……保护我?
靳渊这次没再硬接,侧身偏头避开的同时,抬手扣住他的肘尖往旁一送,轻巧卸了大半力道。
张禄收势不住往前踉跄半步,转身便抬脚踹向他膝弯,招招都是街头拼斗的路数,狠辣直接,半分余地都不留。
可他腰腹本就带伤,核心发不上力,动作看着凶,后劲却差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