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女人看着三十来岁,虽然也穿着规矩的浅色护士服,但身板挺得笔直,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一种精悍。
尤其让张禄神经一紧的,是她们听见推门声转头看过来时的眼神。
没有寻常护士的温和,而是像雷达扫射一样,冷锐、警惕,甚至带着一种隐蔽的评估意味。
“换人了?”张禄不动声色地走进去,视线在那两人身上扫过,状似随口一问。
育儿嫂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回答得很是流利,像是在心里默背过好几遍台词:“哦,小李她们做事不够细心,靳先生吩咐辞退了。这两位是新来的高级护理。”
张禄没接腔,径直走到婴儿床边。
小小已经醒了,正挥舞着小拳头自己玩。
张禄刚伸出手想把女儿抱起来,旁边那个短发“护士”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紧绷了一下。
他抱着女儿,在怀里熟练地颠了两下,逗得小丫头“咯咯”笑了两声。
但他心里却在发凉——这换过来的女人显然不是什么护士,她们更像……
保镖?
好端端的,为什么突然把护士换成了保镖?
张禄心里翻江倒海,但却不动声色地抬头,语气如常地说:“今天天气不错,我带去晒晒太阳。”
话音刚落,那短发女人立刻往前跨了小半步,不偏不倚卡在他去往门口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张先生,”她微微低头,语气挑不出半点错,却毫无商量的余地,“靳先生吩咐过,最近换季风大,为了小小姐的安全,最好不要外出。如果您觉得闷,可以去宅子里的阳光房,采光是一样的。”
连借口都懒得多编几个,直接就把路给堵死了。
张禄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。
他没跟这女人硬碰硬,而是转身抱着小小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,居高临下地往后院看去。
这一看,他只觉得脊背窜起了一股森森的寒意。
后院凭空多了好些人,瞧着打扮都是寻常的园丁、帮工,低着头摆弄花草、擦拭栏杆,可张禄一眼就觉得不对。
说不上具体哪里异样,可多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在疯狂报警。
这些人的站姿、眼神、不经意间扫向四周的频率,根本不是普通雇工该有的样子。
他甚至能看见院墙角落、隐蔽的树丛缝隙里,隐约闪烁着监控摄像头的暗红色光点。
比之前密集了不止一倍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靳渊……在防谁?
难道是在防他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张禄的心直直往下沉,像坠了块冰。
连怀里小小的温度都暖不热方才那点松动的暖意。
张一文的话像一根细针,冷不丁从记忆深处扎了出来。
靳渊真的想把自己锁死在这里吗?
可很快,他又觉得不对。
就算昨晚的靳渊,真的只是在表演,可是他像现在这样,轻轻松松进育婴室,把小小抱进怀里,这又如何解释?
真要防他,门口那两个人就不会只是拦着他去院子。
她们会拦着他碰小小。
张禄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。小小正攥着他睡衣上的一粒扣子,没心没肺地往嘴边送。
他心里那点寒意没有散,反而沉得更深。
不是防他,至少不全是。
那就是有事。什么事?
有人冲着小小来了,但是靳渊没有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