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禄把扣子从小小手里抽出来,动作放得很轻,怕弄疼了她。
他勉强牵起嘴角,拿起旁边的小玩具,像模像样地逗着小小。
小小“咯咯”的笑声暂时地消融了张禄的心寒。
然而却依然熄灭不了他心中的怒火。
靳渊什么也没说。
他却像个傻子一样,在昨晚还因为一点药酒推拿的舒坦,对靳渊生出了不该有的软弱和感激。
那人是听不懂他说的“别瞒着我”,还是从骨子里就觉得他不配知道?
就因为他如今被困在这宅子里,手无寸铁,连自己都护不住,所以活该被当成需要圈养的累赘?
强烈的无力感,混合着不被承认的耻辱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攀爬。
约莫过了二十分钟,小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皮子慢慢耷拉下来,困意写在了小脸上。
“我有点累,先回去了。”
张禄顺理成章地把女儿交还给育儿嫂。
完全不想再看那两个标枪一样的女人一眼。
转身迈出育婴室的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,下颌线绷得像块淬了冰的铁。
他没有回主卧,而是脚下一转,径直朝西侧的健身房大步走去。
陈教练已经在里面了。
见张禄进来,他停下手里整理器械的动作,转身去拿昨天的瑜伽垫:“张先生,今天还是先做盆底肌和腹横肌的唤醒……”
“不练那个了。”
张禄冷冷地打断他,看都没看那张垫子一眼。
他径直走到拳击区,抓起架上的缠手带,一圈一圈往手骨上缠,动作利落又带着股发狠的劲儿。
陈教练眉头微皱:“张先生,靳先生交代过,您现在的核心兜不住力,不能贸然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他。”
张禄猛地抬眼,眸子里翻着戾气,完全是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孤狼模样,带着股不要命的狠。
“他现在不在,这里我说了算。”
他把缠带尾端咬在嘴里,单手猛地一扯,勒紧死结,再抄起拳套往手上一套,双拳在胸前重重一碰,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
死死盯着陈教练,他声音嘶哑,却全然是命令的口吻:
“陪我练实战。别放水,把我当成要你命的人。你要是敢留手,我现在就出去把外头那些监控全砸了。”
陈教练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,缓缓脱下了外套,却没有戴拳套,只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格斗防守姿态。
“张先生,得罪了。”
话音刚落,张禄已经像一头暴怒的豹子般扑了上去。
没有任何试探,起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,直奔面门。
陈教练眼神微变,侧头闪过。
拳风擦着他的耳根扫过,力道竟然比昨天重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张禄根本不给自己留后路,一击落空,脚下立刻垫步跟进,提膝、沉肘、砸拳,一套街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狠辣连招,毫无章法却招招见狠,不计后果地往对方身上砸。
他全然放弃了防守,胸腹空门大开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要么打中他,要么被他打倒,怎么都比憋着一口恶气强。
“砰!”
骨节与小臂相撞的闷响炸开,陈教练横臂硬接了他一记重拳,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。
“还手啊!”张禄眼眶猩红,汗水顺着额角砸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,他咬牙切齿地咆哮,“你他妈看不起谁?靳渊让你当缩头乌龟的吗!”
陈教练皱起眉,眼见张禄再次合身扑上来,这次甚至带了点同归于尽的狠劲,径直往他颈侧锁去。
面对这种极具威胁的近身缠斗,他的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