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戈壁风声（第2页）

“他已经集结了近千名部族勇士，备好兵器干粮，三日之后，便要向深渊进发。不少饱经苦难的族人被他说动，一心想要斩除祸根。我拿出盟约石壁，搬出天道反噬的警告，可经历过灾祸的人，畏惧压倒了理智，他们宁愿赌上全族命运，也要搏一个永绝后患。”

衡烬镇守荒墟千年，能够凭力量镇压凶煞，却不能强行按住千千万万人心中的伤疤。

“大凶那边是什么态度？”苏砚问道。

“它知晓部族的动向。”衡烬叹了一口气，“渊底传来意念，它说，倘若部族执意前来厮杀，它不会坐以待毙。盟约约束它不能主动越界伤害人间，却没有约束它自卫。若是族人攻入深渊，大战再起，盟约便会失效。”

矛盾走到了悬崖边缘。

一边是背负血海深仇、想要守护家园的荒墟部族；一边是恪守盟约、被逼到绝境的渊底大凶。只要刀刃相向，两界便会重归浩劫。

沈微站在一旁，指尖攥紧：“难道没有化解的办法吗？天道法则只能惩戒，却不能抚平人心。”

苏砚沉默良久，大漠的狂风吹动她的衣摆，黄沙掠过脚边。

“杀戮解决不了仇恨。”

“阿古尔想要的，从来不是单纯杀死大凶。他想要的，是族人再也不必活在恐惧之中。可刺杀，只会带来新一轮的报复循环。”

陆则看向苏砚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直接出手打散这支队伍？如今图谱化为天地法则，你依旧可以调动两界地气的力量。”

“强行镇压，压得住一时，压不住一世。”苏砚轻轻摇头，“今日武力逼退他们，仇恨会埋得更深。只要伤痛还在，日后依旧会冒出第二个阿古尔，第三个阿古尔。”

武力可以止战，却不能和解。

衡烬垂落双手，眼底满是无力。千年以来，荒墟遇到动乱，向来以力量镇压，从未尝试过真正的沟通。

苏砚抬眼望向荒墟深处，那片黄沙笼罩的大地。

“我要去见阿古尔。”

“我不去以执卷人的身份下达命令，我去听一听他们世代承受的苦难。有些心结，要听见，才有解开的可能。”

衡烬猛地抬头：“太冒险。阿古尔心中对一切和大凶议和之人都抱有敌意，你的出现，说不定会激化矛盾。”

“风险本就并存。”苏砚神色平静，“盟约不是刻在石壁上的符文，也不是天道冷冰冰的惩戒。盟约，是人要去守护的东西。”

陆则向前半步，站到苏砚身侧：“我和你同去。”

风沙呼啸过茫茫戈壁，落日沉沉坠向地平线，把整片大漠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。

边境高地上，沈微望着三人望向荒墟的背影。

“我守在此地。”沈微开口，“倘若荒墟动乱爆发，我会立刻封锁边境，不让人间这边被战火波及。”

衡烬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忧虑。

“好。明日破晓，我们便踏入荒墟。”

夜色慢慢笼罩戈壁荒漠，远处荒墟各个部落的营地，点点篝火次第亮起。篝火旁边，无数荒墟族人磨刀砺刃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光。

和平看似近在咫尺，脚下却站在悬崖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