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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城烟火复（第2页）

旧臣遗族，千年来默默守护执卷人的秘密，代代隐忍。这一战，付出了近乎覆灭的代价。

苏砚看向她：“往后，不必再背负世代的枷锁。遗族不必再隐于暗处，也不必再以性命守护秘密。千年的使命，到此终结。”

沈微沉默片刻，眼底有怅然，也有释然。

世代传承的重担，骤然卸下，反而空落落的。

“我打算不再留在京城。”沈微抬起头，认真说道，“城中灾后有官府主持，不需要我。我想带着剩下为数不多的族人，去往边境。荒墟与人间盟约已成，边境便是两界相望之处，我想在那里定居，守望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。不主动介入，只做见证。”

不必厮杀，不必密谋，只安静守望两界安好。

这是她为残存族人选择的归宿。

苏砚眼底露出一丝暖意：“如此也好。若是日后遇到变故，山海盟约有所异动，我会感知得到。”

夜色渐深，城中灯火次第点亮。

那些灯火不如往日繁盛，零零星星，却象征着生机尚未熄灭。

陆则取来两盏粗茶，递一杯到苏砚手中。晚风拂过，吹散白日喧嚣。

“沈微要远赴边境，朝堂暗流涌动，荒墟那边，也不知道近况如何。”陆则低声道。

话音刚落，苏砚怀中的山海图谱，轻轻微微发烫。

一道跨越千山万水的意念，缓缓传入她的识海，是衡烬。

讯息带着几分沉重，并不像预想那般全然安稳。

“苏砚，荒墟出事了。”

“部分荒墟部族族人，世代活在大凶的阴影之下，心底积怨极深。他们不相信盟约，认定大凶本性难移，暗中集结，想要主动破坏契约，私自寻找通往人间的道路。”

“我正在竭力压制，可部族内部矛盾四起，盟约，迎来第一场考验。”

讯息消散。

阁楼之上，晚风骤然转凉。

苏砚握着茶杯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浩劫的大战已经落幕，可仇恨与猜忌，依旧在两界的土地之下悄悄滋生。

陆则看见她神色变化，低声询问：“荒墟传来消息？”

苏砚缓缓点头，抬眼望向西边，那是戈壁荒墟的方向。

“盟约立下，只是一纸印记。”

“人心的隔阂，远没有那么容易消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