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则看着两人心结尽解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,随即沉声规划前路。
“荒墟交由你镇守,我们放心。”
“我带苏砚即刻动身前往人间都城。”
“人间残页藏于深宫,千年隐秘扎根朝堂。皇室世代隐瞒真相,私藏阵纹,暗中窥伺两界力量,早已暗流盘根错节。”
“此行凶险,不止朝堂算计,更有残页引动的阵纹杀机、暗处蛰伏的谋逆之人,甚至大凶布在人间的暗子。”
衡烬郑重叮嘱:
“人间皇室千年布局,野心从未断绝。他们等你苏醒、等你入都、等你集齐完整山海图谱。”
“切记,万万不可在都城之内随意催动执卷力量。”
“他们要的,是借你之手,重开两界缝隙,释放墟底大凶,坐收渔利。”
苏砚眸光微凛。
她已然看透对方的算计。
千年前帝王未能完成的野心,被后代一脉继承。
他们不敢自行破阵,无力掌控大凶,便世代蛰伏,静待执卷人归来。
只要她踏入人间,只要她被迫催动完整图谱,两界壁垒松动,深渊凶煞出世,皇室便可借乱世夺权,掌控天地灵力。
千年阴谋,一脉相承。
用心歹毒,细思极恐。
“我不会让他们如愿。”
苏砚握紧掌心残卷,眼底掠过一抹冷光。
“千年污名我受,千年罪责我担。但千年阴谋,我必亲手终结。”
“他们想借我乱世,我便以执卷之力,破他们千年棋局。”
夜色渐淡,天边泛起极浅的鱼肚白。
长夜将尽,荒墟晨雾缓缓升腾,笼罩层层残垣断壁。
石院外,几道迟疑许久的部族族人终于缓缓走近。
为首的,是昨日举戈相向、执意破封复仇的铁甲首领。
他褪去满身戾气,卸下战甲,手中长戈横托于地,躬身垂首,姿态极尽谦卑。
身后数名武士紧随其后,一字排开,齐齐低头。
昨日他们被千年仇恨蒙蔽心智,险些毁了两界、葬送故土、恩将仇报。
一夜深思,愧疚如潮,席卷心神。
“执卷人。”
铁甲首领声音干涩沙哑,满是羞愧。
“我等愚昧,被世代谣传蒙蔽,错恨千年,错伤守护者。”
“昨日鲁莽冲动,险些酿成灭世大祸,愧对荒墟,愧对族人,愧对千年太平。”
“今日前来,不求原谅,只求赎罪。”
他深深俯首,脊背压得极低。
“荒墟部族,愿听调遣。此后守墟、护阵、随行、赴死,皆听您令。”
身后众人齐齐应声,声音沉稳厚重,响彻清晨石院。
一夜之间,人心彻底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