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的风骤然凛冽。
金光大盛的瞬间,苏砚周身灵力剧烈翻涌,滚烫的温度顺着血脉炸开,后颈陈旧的伤疤像是被烈火灼烧,疼得她指尖微颤。
羊皮残卷悬浮在她掌心,熠熠生辉。
这本承载两界阵法本源的古卷,正随着她动荡的心绪,本能地回应着深渊底下躁动的凶戾。
岩壁裂痕还在不断扩张。
暗红锁链绷到极致,发出濒临断裂的紧绷颤音。
漆黑戾气喷涌得愈发疯狂,像无数恶鬼触手,在半空张牙舞爪,肆意吞噬着地宫仅存的光亮。
“动手!”
铁甲首领双目赤红,彻底被千年仇恨吞噬理智。
他手持长戈,踏碎一地沙尘,携着滔天戾气直冲岩壁封印。
身后数名武士紧随而上,兵刃出鞘,寒光交错,全部朝着崩裂的锁链狠狠劈去。
只要打碎最后一层阵纹,深渊囚笼彻底作废。
千年压抑的苦难,今日便要换一场两界倾覆的浩劫。
“我说了,住手!”
衡烬黑袍骤扬,身形如掠影横挡在岩壁之前。
千年守古城的力量尽数铺开,暗沉灵力凝成坚实屏障,硬生生拦下所有兵刃。
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,震得洞窟耳鸣不止。
冲锋的武士齐齐被震退,脚下岩层震颤不休。
“衡烬!你背弃族人!”
首领咬牙嘶吼,眼底满是悲愤与不解。
“千年血债未偿,你却要护这个罪人!你忘了你妹妹怎么死的?忘了全族如何熬过来的?”
这句话,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心底。
衡烬身形微僵。
千年梦魇,一朝被再度撕开。
他如何敢忘。
血色祭台,满地尸骸,孩童凄厉的哭喊,亲人冰冷的躯体,是他夜夜难眠的执念。
可他更清楚。
覆巢之下,无有完卵。
大凶出世,最先死的,是这座古城仅剩的族人,是无辜的老弱妇孺,是世代困于荒墟的他们。
复仇若是以覆灭族群为代价,便不再是复仇,是自毁。
“我没忘。”
衡烬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极致的隐忍。
“正因为没忘,才不会让族人白白赴死。当年害死我们的是皇权阴谋,不是执卷人。你们今日破封,是替千年前的恶人,再屠一遍同族!”
几句话落地,躁动的队伍瞬间安静大半。